但一進門,筱彤幾乎充耳不聞陳嫂的閒話家常,她的全副心思已被室內的擺設牢牢吸住,簡直到了癡迷的境地。
玄關處懸掛了一幅西方超現實主義畫家夏卡爾「藍色天使」的畫作,其內容富於單純生活的嚮往與童心的幻想,細膩的風格牽動了她的心弦。廳堂采米色色調,彰顯柔和明亮的感覺。螺旋狀的樓梯有超現代化的美感,鋪陳米夏爾羊毛地毯的原木地板……整體來看,高貴雅致是屋內裝潢所訴求的重點。
陳嫂一一帶她參觀各具特色、佈局迥然不同的房間,待來到主臥房時,筱彤差點為之驚懾——全黑色系的視覺在在有著掠奪、激狂、霸氣、大膽的味道,一眼可斷定是歸屬陽剛氣重的男子所有的格調。
而最最令人咋舌的是浴室的情色曖昧——浮雕春宮畫的透明玻璃,既旖旎又春情蕩漾,其下放置著一張褚紅色的骨董貴妃椅,透過日光的照拂,呈現暈黃的色調。浴間中央有大得離譜的圓型浴缸,採用暗色系的瓷磚,水源開關做成一隻栩栩如生的龍頭,張口即有水流洩出,據陳嫂說明是鑿取於山間的溫泉,兩旁有自動開啟的按摩設施,可說是媲美古代帝王般的享受。
「這棟房子的主人移居國外,現在整閒房子沒有人居住,但是平日需要做打掃工作,以維持整齊清潔的外觀。陳嫂我是負責屋內,通常一周來三次,一次三小時,至於外面花草的修剪,另外有專人管理。」陳嫂仔細交代工作內容,讓筱彤收回心思。
「那會有人定時來檢查嗎?」筱彤謹慎地問。
「沒有,陳嫂做這份工作已有兩年,從沒看過有人來,每月薪資都是用匯款方式進入戶頭。不過就算這樣,既然領人家薪水,就要努力做好是不?」陳嫂誤以為她會提出這個問題,可能是有想偷懶的念頭。
「陳嫂,你說得對!即使我是臨時代替,也會盡力做好每一件事,這是做事應有的態度,剛才我這樣問,純粹是好奇。」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因為這棟房子佔地不小,要整理起來也是挺麻煩的,看到你那樣年輕漂亮,不知道能不能勝任?」陳嫂擔憂的看著她。
「陳嫂,你不用擔心,我辦事一向不馬虎,以前也兼過這類差事。」對和善及有責任感的人,筱彤就算平日少言,也會尊敬的多說上幾句。
「那就好。對了,來上工的日子是固定的,同時會有管理庭園的人幫你開門,嗯……」
霍地,她像是想到什麼般頓了一下,「啊,前門距離大屋較遠,時間浪費也會多些,不然你就走後面小門,那裡出入會比較方便。」陳嫂一一叮嚀瑣碎雜事。
等筱彤步出「藍園」,已是傍晚時分,她仰頭眺望滿天彩霞,感到仿若欣賞了一部精緻的電影,陡然有股心曠神怡的暢快感。
想到今天能見識到屋裡別出心裁的裝潢,加上她一直很喜歡室內設計,著迷於變魔術般的氣氛營造,並且還有兩個月可以進一步動手觸摸裡面的擺設,她的心不覺雀躍起來。
伴著夕日的餘暉,筱彤騎乘小綿羊摩托車下山,耳邊呼嘯著奔馳而過的涼風,心有如飛了起來般輕快,腦海不斷細數著下次再度蒞臨「藍園」的日子。
第二章
日本亞細亞航空 頭等艙
「先生,請問還要點什麼嗎?」一位外貌姣好、身材標緻的空姐走向走道前三排左側探問。
「一杯白蘭地,謝謝。」一道低沉渾厚的嗓音答道。
得到回答的空姐綻出迷人的微笑,緩緩地從餐車上取出一瓶酒,用無懈可擊的優雅姿態倒酒,在移至那位男子的餐桌旁時,故意用豐滿的乳房輕碰對方,然後極其誘惑的停頓五秒。
「那這位先生呢?」空姐在完成倒酒的動作後,轉而問向坐在他隔壁的男子。
「不用。」一記冷極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位空姐僵著笑臉退開。
「炎,這是第幾次了?」司徒熾微蹙眉頭,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熾,什麼第幾次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司徒炎故意裝傻的回話。
「從我們一上飛機,那些空姐頻頻過來問候,你不要跟我說你持有股份的航空公司服務品質提高了,要不是你大方的吃那些空姐的豆腐,她們怎會有膽量一個個輪流過來?」司徒熾的一張俊臉如罩了一層寒霜,可比擬南極的冰山。
「冤枉啊!我就算色心大發,也不敢在公眾場合表演,你說這話實在有欠公道。」司徒炎無辜的反駁。
其實也不能怪他,誰教他們兩個外型那麼搶眼!司徒炎默默地嘀咕。
司徒熾與司徒炎是堂兄弟,各有四分之一中英及中日混合血緣,去年長居瑞士的祖父向眾子孫宣佈要在台灣頤養天年,故堂兄弟倆先聯袂來台,一方面探視投資環境,一方面籌備兩周後祖父的八十大壽,其餘親戚隨後就到。
司徒熾英俊挺拔,有一雙碧綠的眼睛及深刻的輪廓,看得出帶有混血的表徵,一頭黑色長髮隨意梳攏在後,不僅沒有頹廢的模樣,反而更顯出蒲灑出眾之感,而且舉手投足散發威嚴的氣魄,領袖特質表露無遺。但是他的眉宇間有股酷冷的氣息,狂狷的性格使得想接近的人會事先秤秤斤兩,免得自討沒趣。
司徒炎秀朗俊逸,一頭乾淨利落的二分頭,簡單中讓人有舒服感,具有現代日本美男子的外型,濃眉大眼又帶點書卷氣,淺淺的酒窩配上薄唇,看得出來相當隨性帥氣、落拓不羈,有些酷似木村拓哉的特質,相當受女性青睞,故紅粉知己堪稱滿天下。
「不管怎樣,你給我收斂一下愛放電的習性,我不想在坐飛機回台灣的這段時間,再遭到任何打擾。」司徒熾手拿文件翻閱,邊看邊出言警告。
「我說親愛的堂哥,人生就是要盡情享受,像你這樣工作,簡直就是浪費生命嘛!」司徒炎猛磕牙打發無聊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