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就是她。」花傑雨繼續解釋:「據我們的情報網傳回來的消息,江湖中看過那張女劫匪畫像的前輩們都說,那畫像中的人兒有七分像二娘年輕時的模樣。而在川中地區中了樣樣紅的那些市井無賴,一看到那張女劫匪的畫像,嚇得全身直打哆嗦,細問之下,才知是畫中那個姑娘對他們使毒。兩件事兜在一起,便可推算出那個使毒的小姑娘,的確很有可能就是二娘所生的女兒。」
花無塵怔忡地晃了一下身子,雙手連忙撐在桌案上。
「這麼說真的是她了……」再仔細思考一番後,卻重重地歎口氣,語帶譏諷地說:「難怪驛幫沒請我們幫忙協助找人,我還以為幾時我們這天下第一莊傲花山莊,聲望竟然淪落到令江湖中人遺忘的地步,原來是……唉!」
當探子回報,驛幫少主賀千航的兒子被劫,各大門派都收到一張劫匪畫像及協助擒匪找人的請托時,花無塵還為傲花山莊沒收到同樣的請托而納悶不已,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明知她可能是我的女兒,各個門派卻都秘而不宣,暗中一起對付她,他們和我們這多年來的交情,還真是『深』啊!」
「爹先別動氣,傳聞銀丐葉不歸已幫忙找回賀千航的兒子,化解了此事。」
「喔?葉不歸為何肯這麼做?難道--他喜歡上你小妹?」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聽說當丐幫長老告訴他小妹是二娘的女兒時,他挺吃驚的,可見他先前並不知情。」
「這樣啊,原來他並不知情……算了,他是否喜歡你小妹這事先別管,反正驛幫已不再追究劫嬰之事,你小妹的安全應該暫且無虞,我們……」
「爹,雖然驛幫已不再追究劫嬰之事,但是其它門派卻照樣追殺小妹,似乎沒有放過小妹的打算。」
「為什麼?驛幫都不追究了,其它門派為何還不放過她?」但才吼完,花無塵就猛然想通了--其它門派還不放過她,是要她償還「母債」呀。
看到花無塵恍然明白的表情,花傑雨知道他無須再費唇舌解釋了。
「爹,還有一件事。」
「還有什麼事?!」花無塵不耐煩地問,他覺得此刻沒有比確保他那未曾謀面的女兒的安全更重要的事了,其它的事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冷劍影沒死。」
「什麼?!他還活著?」花無塵震驚萬分。一直以為身受重傷又墜落深崖的冷劍影,九成九是活不成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滇境的探子回報說,冷劍影不但還活著,並娶了個心腸毒辣且武功高強的妻子,還生了個好幾個月大的孩子……」
「怎麼可能?江湖中從未傳聞冷劍影已娶妻,更何況是連小娃娃都生了?」
「此外,滇境的探子也回報說,南山五虎中的南山惡虎,被自稱是冷劍影的妻子所傷,而惡虎也中了樣樣紅……」
花無塵這下真的撐不住了,砰然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爹--」花傑雨嚇了一大跳,趕緊上前攙扶。
「他們倆怎麼會在一起?他們倆怎麼可能會在一起呢?而且……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生小娃娃了呢?」花無塵眉頭緊緊糾結。想到他那未曾謀面的女兒招惹麻煩的本事,比起她娘親實在不遑多讓,他怎能不憂心忡忡呢?
「據孩兒的推測,覺得那小娃娃應該不是他們倆的孩子。」
「為什麼?」
「小妹曾搶奪驛幫賀千航的兒子……」
「這兩件事……對呀,我怎沒將這兩件事聯想在一塊兒呢?」理出那小娃娃可能不是女兒與冷劍影所生的孩子後,花無塵焦急的情緒頓時舒緩了不少。
「另外……」
「還有什麼事?」花無塵為這一件接一件的事情煩得快受不了了。
「傳聞冷劍影的武功全失,連南山五虎這樣不入流的角色也打不過。」
「真的?!」
花無塵的心裡閃過一絲竊喜,因為這表示冷劍影無法來向他們尋仇了。但他隨之又皺緊眉頭。他那個未曾謀面的女兒此刻正和他在一起,不禁憂心忡忡。雖然她出江湖不久,卻已招惹了不少是非,又和遭江湖人土追殺且武功盡失的冷劍影在一起,那可真的是凶多吉少,十條小命也不夠她用啊!花無塵一顆剛舒緩的心不由得又焦慮了起來。
「趕緊下令我們各堂會的探子,以找出你小妹的下落為要務。還有,一找到她,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和保護,不要讓她受到一丁點兒的委屈與傷害。」
「孩兒知道。」花傑雨聰明的沒點明,到現在為止,受到傷害的,可都不是他那個未曾謀面的小妹。
「你趕緊去辦吧。還有……也查探看看是否有你二娘的消息。」
花傑雨微愣一下,趕緊回答說:「是。」
因怕兒子傷感,這件事多年來花無塵都是自己直接處理的。
花無塵躊躇再三,才問:「你--還恨你二娘嗎?」
花傑雨沒料到花無塵會如此一問,怔愣了一下。「沒什麼恨不恨的,反正事情都已過去了。」
花無塵無奈地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你會恨你二娘是無可厚非之事,但是千萬別把對你二娘的恨記到你小妹的身上,她是無辜的。」
「爹,你想太多了。」
「希望是我想太多了。」花無塵是真心這麼希望。
* * *
銜命急著出門的花傑雨,聽到娘親找他,立刻跟著僕沒來到濂竹庭。
「娘,您找我?」
柔美的白衣少婦微微點頭。她正是傲花山莊的大夫人、花無塵的元配柳詩庭。
「娘,您找孩兒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柳詩庭蹙眉問。
「孩兒不是這個意思。」
「大哥,娘是好久沒看到你,惦著你,所以才想見見你。」花蝶衣打回場說。
「孩兒事忙,忘了晨昏向娘問安,害娘惦掛著,是孩兒的疏忽。日後孩兒一定改進。」
自己親生的兒子卻與她如此生疏,令柳詩庭不禁幽幽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