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客臉色蒼白,遲疑:「林主,林主……,我要離開嗎?我不想……」他心中如刀割:「我不想娶妻,林主……難道我做錯了什麼?要趕我走?」
如眉低歎了口氣:「這一切是早就安排好的,我不能改變。如玉,帶少主準備……」
望著梅花客離去,她低歎:「我知道你們心裡怎麼想!但這難道不是天意嗎?他遇到了她,那個和明月一模一樣的女子……使我明白了……老天也在幫我……」她的心裡卻充滿了苦澀。
如碧淒涼:「可是小姐,客兒是個好孩子!怎麼忍心將他推上死路?小姐……」
她哽咽著掩面:「我知道……我教他琴棋書畫,詩詞曲賦,武功文事……我一點點在說服自己,他是無辜的……。可是,堅持了這麼久……我知道一開始是怎樣的,可慢慢走樣了……他們那麼像,我快分不出他們了……我也分不出自己了……我怎麼忍心下手毀了他……可是上頭在安排……」
眾女已是一片哀泣。
她們早知道結局,但心卻似乎要—同破碎!
*** *** ***
長安酒家,值此亂世,依舊繁華熱鬧。梅花客人似美玉,一襲黃 衫更襯得人似玉樹臨風。但此時卻將玉山傾倒了。他在外流浪兩年,人已不似當初的天真少年。在武林中也頗有了名氣。但他心中的愁悶卻無人解得。
他長歌豪飲,藉以排解心中哀傷。
喃喃:「紅酥手……梅花瘦……,林亦傷心人亦愁,嘿,她為誰而傷心?梅花客啊梅花客……你永遠只是個孩子……可是,為什麼讓我遠遠看著你也不許……這麼卑微的心願啊……」
他哭哭笑笑,舉杯狂飲,慟哭失聲。然後,他醉倒了。
他醒來,庭台精美,人竟是在床上!
頭痛欲裂,一位紫衣少年走入:「你醒了?沒見過你年紀不大,酒量不小!」
他驚奇:「怎麼我在這兒?」
少年一笑:「這兒是我的地方,放心休息!公子貴姓?我送信給你家人可好?」
他搖頭:「我家裡人不要我了!我叫梅花客,兄台怎麼稱呼?」
「我無名姓,叫我天道吧!」
他一驚而起:「天道刑殺?」
少年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他歎口氣:「紫衣紫甲,身背巨弓,座下紫雕,那不是才怪!我師父說過!」
「尊師是哪位高人?」
他搖頭:「家師不願人知道她的事!」天道一笑,也不多問。兩人一見如故,談得投緣。梅花客一年來遊歷頗多,見過不少人和事,對這樣一位美少年一見心折。
他知道這就是名聞天下的天道刑殺之首,如今一見,不但人如玉樹,而且談吐平和從容,沒有一絲倨傲,和威名並不相同,不由得對他好感備增,惺惺相惜。
「天道兄,為什麼只你一人?」
傳說天道刑殺相伴來去,如今僅一人,另二人呢?而且他也好奇另兩人是何等模樣。
天道微笑:「天刑、天殺兩個不耐看山光水色,已先走了。我不喜歡忙碌,也不喜歡四處打打殺殺,忙完份內事,就喜歡坐在沒人的地方愣神!所以他二人老說我做人太悶!」
梅花客展顏:「你倒和我師父挺相……」臉亡忽掠過一抹痛苦,恍惚中出了神。
回過神來,見他明亮的眼閃過一絲理解,心中忽地就有些感動,淚光一閃,低下頭。
天道緩緩遞給他一杯茶,聲音平和:「我的身世很簡單,我從小被送入一個秘密的地方練功,一起訓練的有二十多人,有一個師姐很美麗,她為了救我而死!她喜歡芍葯,所以我也喜歡!她死的時候,像一朵謝了的芍葯。我心裡永遠看得見她,她像仍在我懷中。我沒有很傷心,因為我覺得她一直在我身邊。我總能見到她的笑臉。她一生都在!」
他眼神中充滿了平安和善意,使他看上去像仁慈的神,充滿了慈悲和光明,給人安全。
心香看著他:「我覺得有你這個朋友,很安心舒服。」他在這兒住下,日日和他彈琴論劍。這一天,二人正在對弈,聽空中雕鳴,一隻巨雕飛落,刮起一陣大風一般。天道取下一個繫在雕頸上的錦袋,看了一眼紙條,淡淡:「我主公有事,得先走一步。這莊子你儘管住吧!以後或許仍可一聚!」
跨上巨大紫雕,揚長而去,瀟灑自如。
第三章
不久之後,梅花客知道天道匆匆而去,是為恆山會盟之事。
恆山會盟其實是一場武林爭霸!
天宇主人鄭雪竹!放眼天下,誰與爭鋒?在武林,你可以蔑視一切,但卻絕不能蔑視天宇,蔑視鄭雪竹!
天宇的地位不是說出來的!而是以血淚和死亡鑄成的! 天宇,是武林的主宰!
鄭雪竹的地位更是以血凝成。
天宇一度沉淪過,在幾位庸碌無為的主人的主持下,天宇衰落了很久,無復霸主地位。到了鄭雪竹之父手中時,稍有改觀。但不久之後恆山會盟輸給了血令,鬱鬱不樂。幾年後就離世。八歲的鄭雪竹成為天宇主人。
八歲繼位,他大膽選拔了一大批少年高手,不斷將有潛質的少年送出培訓。
十歲時,平息了幾位叔伯的叛亂!
十二歲時,親率幫眾收復了所有天宇舊地!
十八歲時,鄭雪竹展示了性格中可怕的一面。小小的少年當眾斬了膽敢蔑視他的幾位元老,處死了想恃勢凌主的幾個高手。他成 了武林中最可畏的人!天宇所至,人人俯首!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八歲的鄭雪竹威懾天下!
對於恆山會盟,天宇主人應志在必得吧?
*** *** ***
梅花客也聽說恆山比武,但一向好奇的他如今卻醉在酒樓。他性格原本明亮灑脫,為什麼要用酒來作賤自己呢?
他抱著酒罈子走在深夜的洛陽街頭。亂世之時實行宵禁,他卻在大街上縱酒狂歌,立時引來了衙役。他踉蹌著將眾人打倒在地,踉蹌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