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得驚心動魄,呆在當場。
如眉含淚:「我不是於你有恩,而是要害你身敗名裂。你如今已知真相,師徒情盡,愛恨情了,從此便成陌路。我意已決,餘人不必多言。你把你喜歡的帶走,從此之後,就不必回來了!如碧,收拾吧!」
她掩面而去。
他怔了怔,大叫一聲,狂奔而去。亭台欄杆,一路儘是碎片斷裂。
眾人歎息。
夜已深,如眉在花池中洗浴,洗去所有的悲歡。她也沒後悔什麼,所有的故事,都只是一夢。
她早知所有的美麗,終已成空。
盛開的花再美麗,遲早會凋盡。
如碧為她換上柔軟的絲袍,她揮手:「退下吧!把客兒喜歡的、用過的都給他……」
她靜靜地坐在池邊,白袍輕揚,掩淚:「梅花傳人,必將心碎!師父,為什麼麼梅花功必歷情苦,才能夠有大成呢?師父……」
「給我拿袍子來,我有點冷……我冷……」微歎:「又是秋天了……」
一雙手臂輕環住她腰肢,她一震,道:「是……是客兒嗎?……你……」熱熱的淚落在她頸中,她抖戰著回過頭,見他臉上有燦爛笑容:「除了柳如眉,我沒有什麼喜愛之物了!我可以帶走麼?」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她嗚咽著倒在他懷中:「客兒……我以為你會走……你一定是恨我了……是吧?」
他聳聳肩:「當然。你要害我這麼慘,怎麼會不恨?不過你補償我,我就可以不恨!」
他口中調笑,眼中卻有淚。
她伸臂環住他頸將臉埋入他懷中,他舉起她咬牙切齒:「告訴我,你這樣對我時,有沒有良心發現?我對你這麼好,你怎好害我?」
她掩口而笑:「人家也後悔了嘛!」
他此時已是高大英俊少年,與她並立,已看不出誰年長年幼。他早已盡脫從前之稚,豪放自如,把她放入胸前叱道:「剛才我實在氣不過你騙我。後來一想也並非全是假意。哼,否則的話,我早一掌打死你了!」
她展顏道:「你捨得嗎?」
他看了她半晌,歎口氣道:「不捨得!」
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沒頭沒臉地親吻起來,熱情狂放。她在他懷中柔順,心中一波波地蕩漾,愜意的情波。
這時聽得吃吃笑,一回頭,見八侍笑容滿面:「少主,新房已備好!「
她瞠目道:「什麼?」
他又得意又霸道:「我剛才吩咐大家布好新房。大家都聽到眉兒讓我帶走自己的東西。好像我除了她,還有別的東西似的!」
眾人笑嘻嘻說:「恭喜恭喜!紅包拿來!」
梅花客耍賴說:「我好窮呢!問我老婆要!」
如眉驚奇:「我可是你師父!」
他邪邪地看她:「住口吧!女人!你懂不懂夫為妻綱?我可是很威嚴的!賤內!」
如眉門瞪口呆。
他不由分說,把她扛肩上,大步而入,她又笑又惱,他始終不放下,凋笑:「別想我把你放在地上,地上髒呢!要放也只能放在我床上!你想害死我,我說過要補償的!」
眾侍掩口笑,如煙道:「少主在外幾年,怎麼變得這麼粗魯了?我以為他至少該小聲些!」
如絲啐:「他一向旁若無人呢!」
如碧笑:「行了!大家打點行裝,參加恆山會盟去!」眾女嘻笑散去。
*** *** ***
華室春暖,說不盡的柔情蜜意、輕憐熱愛。如眉在他的熱吻中,十多年的斷腸淒清已不復存在,現出少女情懷,紅暈滿面。
梅花客,他此時已是玉心香。他一生有三個名字:明血令、玉心香、梅花客。他原來嫉恨了這麼久的人是他父親,想一想,不覺笑了起來,又有些懊惱??br />
「客兒,怎麼了?」她柔聲!
他心有餘悸:「謝天謝地,我爹他沒愛你!否則,我會吃醋。記住,不許再想他!」
如眉啐:「我看你出去後,變得可真實粗魯,把我教訓你的都忘了!」
他一笑,把她擁住懷中:「我是個男人!不是孩子!小姑娘,你永遠不會比我大,也絕不會是我的帥父!你從沒有辦法教育我,養大我的不是你!我從沒當你是師父,你卻當我是孩子!不,你永遠不能把我這樣的人當孩子,我是決心一生一世保護你的人,這是孩子擔不起的責任!而你,一睡二十年,此時才醒。我只把你當成十六七的小姑娘!你不會比她們更大!」他微笑起來,臉上有促狹的表情。
她羞紅了臉,訥訥:「你……」
他笑看著剛成為他妻子的這個美麗女子,心中熱切又溫柔,用手撩開她的長髮,兩人脈脈相視,心中似已歷過生生世世。
他吸了口氣,柔聲:「眉兒,我終於得到了你的心!」把她帶入懷中,愛戀無限,彷彿生生世世的情債在今宵都得到了補償。
月在雲間,疏影搖窗,她柔弱地在他胸前依偎,眼中儘是柔情,低聲:「心香。」她重新叫回他的名字。「我要去看看暖閣中的花!好不好?」
他依順地穿衣而起,用大氅包住她,抱持她來到暖閣中,她星眸燦爛明媚,唇間有一抹微笑:「心香,冷梅鄉有一處大瀑布,那兒一年四季都有鮮花,以後住在冷梅鄉可好?」
「只要有你,只要你對我好,哪裡都好!」
她眼波柔亮,環住他的腰:「我會對你好,絕不會再害你!」他吸了口氣,在她耳邊:「我們回房去吧!」她溫柔地點頭。
*** *** ***
晨風中,如眉醒來,就看到那雙溫柔如星的俊眼,出神地望著她。
如眉柔順地任他愛戀,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心香熱切地望著她:「眉兒……」眼中有熱切,熱烈地糾纏著她。
二人相攜而出,黃衫白裳,如玉人一般。眾侍爭相道喜,擺酒歡慶。如眉嬌羞滿面,心香卻毫不客氣,一杯一杯地飲。梅花露不似谷酒,飲到後來,唇舌生香。
如碧笑:「這般飲,可不是牛飲?」
他誇口:「這算什麼?那次我和人賭酒,每人飲了一罈女兒紅,我沒事,那人醉了三天,從此滴酒不能沾。從此江湖誰不知我酒量大?沒人能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