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葵轉回頭看著父親,想了一下後說道:「我應該是結婚了。」
「你說什麼?」不敢置信的聲音傳遍整個病房,父女倆同時看向剛開門進來的「第三者」。
「嗨!文醫生,你好。」夏葵咧開笑容,大方的對來人打招呼。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次!」他緊張的直走到夏葵面前問道,完全不復見他平時的從容冷靜。
夏葵看他一眼,轉而問向夏文罡:「老爸,你剛才有聽清楚我說的話嗎?」
「叫父親,」夏文罡合上書本,平穩的說道:「你說你應該是結婚了。」做父親的倒是比任何人都還沉穩泰然。
夏葵結婚了?木訥的腦袋自動除去「應該是」三字,這個打擊狠狠撞裂文天宇的心臟,怎麼會這樣?他還來不及表白,心上人就已嫁為人婦。自從一年前初識夏葵起,她帶著古典氣質卻又充滿活力的組合就已深深吸引著他,但一年來在她心目中,他仍然只是她父親主治大夫身邊的助理醫生,記起自己的身份,不敢太過逾矩,只能緊緊蹙起眉頭抱著殘存的希望,吶吶問道:「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是。」沉穩的男聲代替她回答,房內的三人又同時看向佔住整個病房門口的「第四者」——俊逸沉穩的臉孔,看起來斯文隨和、溫文儒雅的高大男子帶著微笑步入病房,從容且矯健的步伐讓人聯想起緊盯住獵物的美洲豹,他隱隱透出精光的黑瞳不露痕跡的鎖住夏葵。
「夏葵已在三天前入籍龍家,是名正言順的龍家大少奶奶。」接在第四者身後的「第五者」也毫不客氣的步入病房,風流倜儻的帥勁面孔及玩世不恭的調調,若當明星肯定大紅大紫,一頭長到背部的烏亮髮絲在頸後鬆鬆的編了半截髮辮,剩下的任其飄揚,更添豪放不羈的味道,他捧著一大束包裝精美的向日葵,一進門就毫不掩飾的直盯住夏葵打量起來。
兩個同樣高大的男子像走進自己家裡似的自在隨性。
「我們就是要來接她回龍園的。」龍韜最後進入,分派為「第六者」,一時間兩人房裡擠滿了六個人,顯得擁擠不堪。
文天宇一下子看傻了眼,不明白怎麼會突然蹦出這些人。
夏葵倒是鎮定得不得了,在情況未明之前她一向懂得靜觀其變,而一看到龍韜,她立時卸除防備,開心的跑過去給他一個熊式擁抱,「嗨!兒子,好久不見,你活得還好嗎?看你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你那王八老爸一定沒好好照顧你對不對?改天非罵罵他不可。」她像個嘮叨的母親邊念邊上下察看龍韜是否安好,沒注意到龍韜依戀的眼神,及來自背後兩個身份未明男子的探索目光。
「他……你……」文天宇目瞪口呆的指著龍韜看向夏葵,太多事連續發生,腦袋一下負荷不了——夏葵不但結了婚,還有了兒子?如果他有心臟病一定會……不好!他警覺的看向夏文罡,他才是那個有心臟病的人!
這一看他又怔住了,夏文罡正氣神閒的捧起小桌上的熱茶啜飲著,對他女兒驚人的消息像個沒事人似的老神在在——夏家人真是令人難以理解啊,他想。
「啊,對了,」想起病床上的父親,夏葵將紅了一張臉的龍韜推到夏文罡面前,像個驕傲的母親說道:「老爸,他是我兒子——龍韜,你叫他小韜就行了。」
「兒子,他是我老爸,也就是你的外公。」她滿臉幸福的將兩人互相介紹認識。
「叫父親,」夏文罡習慣性的糾正夏葵後,轉而慈藹的對龍韜微笑道:「你好。」
「外……外公。」龍韜有點無措,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情況,臉更紅了。
「以後我這不肖女的壞脾氣要你多擔待了。」夏文罡笑得清清淡淡,嘴裡吐出的話也是慣有的有點毒又不會太毒。
「遺傳」這件事肯定在夏葵身上發生突變,夏文罡和他的妻子都是冷靜持重的人,生出的女兒竟像部火戰車,說是補全不足也好,反正性情冷淡對現在的他而言反倒是救命仙丹,而自心臟病發以來,他更是練就一身七情六慾皆淡然的好本領,即使世界末日、外星人來襲也無法驚動他半分。
「不,」龍韜沒能理解夏文罡的幽默,以為夏文罡在數落夏葵,立刻替夏葵辯護道:「她不是脾氣不好,該怪的是惹她生氣的人。」
「哦,是嗎?」他仍是淡笑著,「謝謝你不嫌棄她。」
龍韜正經八百的回道:「當然不會,相反的,能成為她的兒子是我的……榮幸。」
夏葵哥兒們般的將手臂搭在龍韜的肩膀上,笑容得意至極,「哈哈,老爸,我這兒子不錯吧。」
「的確。」病房中「第五者」帥哥不甘受冷落的插話:「會讓他如此袒護的人你是第一個。」
夏葵偏頭看向帥哥,揚頭說了一句:「你嫉妒啊?」
「第四者」美男子輕笑出聲,「也許你說對了,小韜自小到大還不曾誇讚過誰,而和他見面不過一、二次的你竟輕易讓他產生好感,教我們怎能不嫉妒呢?」
「這事容易解決嘛,你們再多加點油,對我兒子更好點就行啦,光嫉妒我是無法獲得我兒子的好感的。」夏葵不吝教授方法。
帥哥忍不住大笑出聲,「天啊,她真是個活寶!」
夏葵微揚眉,三秒鐘後決定原諒一次他的無禮,「好吧,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好了。」
她有遺傳到夏文罡的部分大概就是幽默感,夏家父女都是特立獨行的人,造就他們異於一般人看待世事的眼光與感覺神經。
帥哥笑得更大聲了,手肘靠上美男子的眉膀笑彎了腰,手上的向日葵更是被震顫得有點可憐。
下一刻,他的笑容戛然而止,因為在措手不及間,他被夏葵「請」出了病房——正確點說,在夏葵走到他面前時他就停止大笑了,但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架住他的臂膀,在他搞不清她要幹嘛的當口,就被她拖出了病房,錯愕的看著夏葵認真的對他說道:「病房內不允許有大聲喧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