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但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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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頁

 

  只有笨蛋才會一直將怨懣憋在心底不發洩出來,而大叫是她紓解壓力的好方法,效果僅次於到道場打拳,徹徹底底的流一次汗。

  吧檯後忍不住傳出悶笑,「你看玄驥的表情,跟他相識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有那種愣住的拙臉孔,早知道應該錄影存證才對。」

  龍玄驥聽到了,收斂心神冷冷瞟一眼解軒,暗啞著聲音對夏葵說道:「你要耍猴戲到別的地方去,不管你是在幹嘛,我不——」

  「停!」她傾過身子伸手摀住他的嘴,「暫時休兵,我要說話!」

  龍玄驥猛地扯開她的手,臉色在鐵青之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駭,再一次碰觸她手的悸動讓他感到害怕。

  夏葵攤攤手坐了下來,理性的說道:「既然我們都有無可避免必須結婚的共識,我相信首要的工作是我們必須學著各讓一步,否則我們乾脆在簽下結婚證書的同時就準備好一份離婚證書。」

  龍玄驥沒答腔,夏葵當他同意,繼續說道:「我會盡量不對你發脾氣,但也請你學著尊重我,不論你調查了我什麼,即使連我家有幾粒米、幾隻蚊子你都瞭若指掌,也請你親眼證實之後再對我下評斷,別憑著一疊紙就一味否定我。」

  她給他一個燦然的笑容,「那你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龍玄驥被她的笑顏弄亂了心跳,這是什麼感覺?彷彿在剎那間重新感知心臟在跳動。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有這種感覺?不管相隔四年還是四百年,緋露仍然是他心中最重要的牽絆與依戀,她仍在對他微笑,每天早晨會給他一個甜美的早安吻,輕柔的喚著他的名字。

  夏葵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臉頰,龍玄驥受到驚嚇似的起身跳開,倉猝間撞翻了椅子,隔著兩大步的距離瞪著她。

  她也嚇了一跳,愣愣的說道:「你在發呆……我以為……我不知道你不習慣有人捏你的臉……」

  龍玄驥命令自己控制呼吸,命令自己冷靜下來,一分鐘後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卻仍有顯而易見的慌亂,「把身份證、印章和戶籍副本準備好,明天早上九點鐘在法院門口,絕不能遲到。」

  說著,不願再多看她一眼似的轉身跨開步,有些狼狽的對解軒快速說道:「我先走了。」

  夏葵消化龍玄驥一連串的怪異舉止,明白他是在告知結婚日期時,他人已隔絕在悅耳的風鈴聲之外了。

  「什麼嘛!」夏葵苦著一張臉,不滿的嗔道:「這算什麼?連最基本的問題都還沒講清楚就給我『落跑』!真夠荒謬了,才見面一次就進禮堂,要在古代我肯定會先來個婚前失蹤。唉,算了,反正雙方的動機都不算純正,大家各取所需嘛,將就點算了。」

  但她明白一件事——會答應這樁婚事除了父親的醫藥費外,大半的原因是龍韜,他的眼神讓她怎麼都不會想到她其實是可以拒絕的,和龍玄驥結婚似乎十分理所當然、合情合理,有點像前世注定。

  看著窗外坐進「黑頭車」裡的背影,那份熟悉的感覺再度灌進她的腦海,不自覺的低喃:「我真的見過他,但在哪裡呢?」

  第二章

  「衣兒。」慈藹的中年婦人開門進入,喚著端坐在床畔已蓋上紅綢巾、身著大紅嫁衣的嬌美身影,精緻的黑檀木床上緣貼了個大紅的驦字,桌上椅上更堆滿了陪嫁首飾。」一切底定,只等時辰到來。

  「娘。」柔柔的聲音自巾帕下傳出,聲音裡有著待嫁女兒心的嬌羞與不捨。

  婦人坐到女兒身邊道:「咱們是書香世家,雖稱不上顯赫望族,但也是儒門之後,飽讀聖賢書之人,你這一嫁去龍家就是龍家的人了,一定不能忘記自幼習得的閨訓,侍奉公婆夫君不能有半點輕忽疏漏,需事事以丈夫的訓示為天命,不得違逆他半分。」

  母親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堆,紅綢巾下的人兒依舊溫順的細聲道:「孩兒知曉。」

  婦人執起女兒細嫩若青蔥的手,似有慨歎的說道:「雖然你是續絃,但他的髮妻已去世多年,算來你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室,龍家不會虧待你的。」

  她溫柔的點點頭,默然不語,看不出紅巾下的容顏與心情。

  只有她自己明白,即使傳聞他愛他自小青梅竹馬的髮妻至深,會到雪家提親完全是因為龍家並未有後,她只不過是龍家娶來傳宗接代的人選而已。但她仍是對這樁親事無怨無尤、充滿希望,因為她曾在龍家到雪家提親時躲在簾幕後偷偷觀看,當她一眼看到龍家少爺那眉眼間隱隱的憂傷與剛強堅毅的面容氣度,她的一顆心便已然淪陷。何其幸運啊!自那日以來她便為將嫁的人是她心怡的人而歡喜,渴望撫慰他所有的哀愁傷痛,願意窮盡一生伴在他身邊,讓他展顏歡笑。

  「龍家是大富之家,人多事雜,如果真有什麼怨尤也不要全放在心裡不說,你這孩子自小就死心眼,受了什麼委屈不平全不會對人說,淨往心裡放,久了還得了?怕不悶出病來?為娘最不放心的就數這一點了。」母親的殷殷叮嚀隔著紅綢巾傳入耳裡,清晨的微光透進,眼前絢爛歡騰的大紅,像是她此刻期盼的心情。

  那是個涼寒的冬日早晨,她出閣的良辰吉日。

  像被驚醒似的,夏葵倏地睜開雙眼,呆呆看著溫暖鵝黃色的天花板,有點疑惑自己究竟身在何處?動了動露在薄被外的手指頭,抬起右手捏一下左手,嗯,這個是真的,但剛才那是什麼夢?竟然鮮明得像她自己就是那個新嫁娘,真的,不騙人,她甚至清楚的知道夢裡女子交疊在腹間的雙手是哪一隻手在上方。

  「鈴——」刺耳的鬧鐘大聲的響起。

  「啊!」夏葵嚇一跳的大叫,從床上跳起,不小心讓被子絆住了腳,幸好她的身段了得,不然早滾下床去跌個倒栽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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