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為向來冷靜的自己在面對愛情時,也同樣可以冷靜以對,萬萬沒想到,甚至在還不確定對方究竟對她是否有感情之前,她就已經一腳踏進愛情漩渦裡面,並且急遽下沉、淪陷了。
還有更糟糕的呢!她實在忍不住感歎,為什麼她誰不愛,偏偏愛上尚狄洛特?她又不是有被虐待狂,怎麼會愛上他這個超級複雜、超級難測的傢伙呢?真是……一想到她愛上的人是他,就讓她有種掉進悲慘世界裡的感覺。
「縱火犯在火災發生後不久就被發現了。」尚狄洛特一邊包紮一邊出聲說道。
她從思緒中回過神,集中注意力聽他說話。
「犯人是蒙特拉法瑟的一個女伯爵,縱火的目標是你,原因則是為了報復,因為你父親在十九年前棄她而選擇了你母親。
「其實在認識你母親之前.蒙特羅傑國王就已經命令你父親與那個女伯爵訂婚,你父親雖沒答應,但因為不願與蒙特羅傑國王起正面衝突所以也沒加以拒絕。而他喜愛遊歷各國的其中之一個原因也是因為不想與蒙特羅傑國王起正面衝突,不過在他覓得真愛後,為了捍衛他與你母親的愛情,再也無法以冷淡的態度面對婚姻問題,當然,與那個女伯爵的婚約也就因而解除。
「後來那個女伯爵曾結過兩次婚,但都沒有維持太長的時間,其中的恩恩怨怨太過繁瑣,不過有一個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她個性陰沉又自視甚高.自尊心太強使她無法容忍被你父親拒絕的事實。而且她的精神狀況一直不是很穩定,近幾年來更是與所有的人斷絕了來往,但今晚她突然在晚宴上出現,情況明顯離奇,所以火災發生後不久她就被發現是始作俑者,在被逮捕就法的當時,她的神智已經錯亂,應該很快就會被送進精神病院看管。」
雖然在發現那位女伯爵的異樣時他就已經命人多加注意,但是沒想到她竟有辦法避開眾人耳目引發一場火災,加上天候狀況的緣故,火勢蔓延得比想像中來得迅速。
而且之前是他命人將童淨暄房內的落地窗換成強化玻璃的,為的是避免她遭受不明的襲擊,沒想到那個女怕爵反而藉機將她困鎖在房內,是他的失算。
童淨暄靜靜聽完尚狄洛特以十分公式化的聲音敘述整件事的前因後果,知道他是不想又惹起她的怒氣,畢竟現在她已經安全無恙,犯人也已經落網了,她想太多也是無謂。
只是當他說起犯人是個女伯爵時,她馬上就想到晚宴上那個對她說了一堆奇怪話語的女貴族,現在想來,那個女伯爵在對她說話時的確懷有恨意……不過無所謂了,畢竟是多年前的恩怨,不管她的雙親是否有虧欠那個女伯爵什麼,今晚的這場火災就算是她為多年前的恩怨畫下一個句點吧。
包紮完畢,尚狄洛特將童淨暄抱到床上,幫她蓋好棉被之後,給她一個迷人的笑,輕撫了下她的臉,「累了一天,睡吧!」他說著便欲起身。
比腦袋運轉速度還快的,她伸手拉住了他,並同時出聲:「在這裡陪我。」
話一說出口她才驚覺自己對他做了什麼樣的要求──話裡的依賴意味就是她一直害怕交出去的那顆真心,而現在她竟然在未經思考的情況下,簡簡單單就交了出去?她怎麼會做出這樣不經大腦考慮的事情來?
然而話已出口,想收回也已經來不及,她只能傻傻的看著他。
當然他不可能沒發現她那句話裡的深層含義,但他只是揚起一抹笑,就像已經說過一百萬遍似的,輕鬆自然的說道:「我會在這裡陪你,你安心睡覺吧!」
他拍拍她抓住他手臂的手,轉身走到桌邊將藥箱收好。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他身上,隨著他的腳步來回移動,眼裡的神色十分複雜,先是訝異、疑惑、不知所措,然後慢慢的,在他明顯是特意給她的緩衝時間中,她體悟到了他的用意──她不必驚慌害怕,把心交給他絕不是一件壞的事,她也不必想要退卻的,他絕不會傷害她交給他的那顆真心。
是的,她毋需慌亂的。
尚狄洛特走回童淨暄身邊,當他坐到床沿時,她已經完全放鬆了。
又注視了他一會兒,她才輕輕說道:「謝謝你。」
「睡吧!」他仍維持一貫的笑容。
她看著他,唇邊掛著放鬆而愉悅的微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又睜開眼睛,「對了,之前情況危急的時候,非常不可思議的,我聽見了你叫喚我的聲音,所以我才會看向落地窗外面,也才能夠安全脫困。」
他微笑道:「那不是我的聲音,是我命令侍女們齊聲叫你,好引起你的注意,因為當時你只顧著敲破玻璃,根本不管外面的狀況。」
她沒想到實際情況與她原本以為的有所出入,輕蹙起眉,「可是我聽到的的確是你在叫我的聲音呀!」她自己並沒有發覺,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有一種任性的意味。
他唇邊的笑容加深,以縱容的口氣說道:「既然你這麼說,那只有一種解釋,就是我們之間有心電感應,因為當時我的確有在心裡呼喚你。」
她笑了,看著他英挺的側面,有一種深深為他著迷的感覺……這時候的尚狄洛特是溫柔、幽默、單純真實的,比起狡詐滑溜或者誘惑掠奪的尚狄洛特,這時候的他更教她不知該如何抗拒。
突然,她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我穿這件睡衣像不像一座走動的鮮奶油蛋糕?」這種質料上好的睡衣穿起來的確是很舒服,但她仍然會忍不住聯想到鮮奶油蛋糕。
他唇角揚起,「是很像。」
「明天我可以吃白米飯嗎?」她已經吃了一整天既油膩又重口味的食物,實在很懷念清淡美味又營養的台灣家常菜。
他點點頭,「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