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亂中,她將破酒瓶塞給替她打抱不平的男孩,拍拍雙手,理一理身上的衣物,順便幸災樂禍一番。
「活該!」她朝受傷正在鬼叫的男子狠狠踢了一腳,男子應聲倒地。
男孩呆呆的拿著酒瓶,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他一點都沒想到這個女孩子竟然這麼凶狠,也從沒有碰過如此混亂的場面,讓他一時失去反應的能力。
酒店裡兵慌馬亂,有人大喊:「殺人喔!」
沒三秒鐘,整個酒店的客人都跑光了,那女孩被一個剛進店門的男孩子快速的拉出酒店,只留下傻愣愣的男孩手裡握著肇事的凶器站在原地。
一陣警笛聲由遠漸漸靠近……
第一章
帶著蕭瑟的寂秋,掃盡仲夏的熱情,夏宮山漫步的往前走。他緩緩走入純樸的村莊,斂去臉上陰沉沉的表情,笑意盈盈地向鄰居們打招呼。
「福伯,身體還這麼健朗啊!」
鄉下自有一番不同的景象,天才破曉,大家已經汗水淋漓,一身的汗,趁著炎炎的日頭尚未發威前,趕緊將工作解決。
「回來幫忙嗎?」福伯露出和煦的笑容。
不曉得什麼原因,夏家的牧場最近非常忙碌,聽說有大企業想在牧場裡養一些名貴的馬匹,正在與嚴老洽談。
「幫忙?」夏宮山不知道福伯指的是什麼?他以為父親是為了想要他早日成家,才會催促著他早點回來。
「你不知道嗎?你爸爸最近接了一筆大生意,忙得暈頭轉向的。」福伯笑容可掬地大談夏家近來的新話題。
夏家的牧場規模並不大,在台灣也沒啥名氣,但是年初時,居然有個大財團前來洽談飼養名馬事宜,讓夏文騏大感意外,所以急急地召回夏宮山,只是沒說明要他回來的目的,以致讓夏宮山認為他是回來相親的。
「我爸爸沒說。」
福伯圓潤的臉上出現曖昧的笑容。
「夏老八成是怕你一聽到風吹草動就以為又要談結婚大事,嚇得又不吭一聲的落跑了,所以乾脆不說。」
這幾年,夏家父子為了傳宗接代的大事,鎮日上演諜對諜的戲碼,村裡的鄰居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夏宮山經過一陣子的沉澱後,採取了以不變應萬變的對策來面對他父親的緊迫盯人戰術,更讓這齣戲碼增加不少的可看性。甚至村裡已經有人開始打賭父子倆的對抗,到底誰會勝出?
其實,不是他不想結婚,而是他有不良的紀錄,一個有前科的殺人犯,怎麼禁得起女方的打聽?
與其到時候難堪,不如自己先封死讓別人取笑的機會。
福伯帶著曖昧的笑容走向果園,嘴裡叨叨唸唸的。
唉!望著福伯離去的背影,夏宮山長歎一聲。
當年他年少無知時,曾迷失自己,不但讓他白白蹲了兩年的苦牢,也連累父親在家鄉抬不起頭。
回想當時,他還小,事情又發生得太過突然,但是,他沒有錯呀!
憑什麼他得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坐牢?
無奈這是一個事事講究證據的年代,那時酒店裡的客人早已做鳥獸散,現場一片混亂,也沒有人看清楚是誰下的手,只剩下他呆呆地拿著凶器站在原地,任憑他再怎麼喊冤,也沒有人肯出來替他作證。
都怪那個女孩!她不該毀去他明亮的未來。
雖然十年來,時間將他心中的怒火逐漸吹散,但他知道,在心底深處,仍殘存著憤恨的火苗。
他對自己承諾,永遠不放過傷害他的人!
如果一切能重新開始,但願他從來不曾遇見那個女孩。
夏宮山在心中如是想著。
※※※
「你是夏大哥嗎?」在牧場的人口處,一個臉上有著一道疤痕,表情怯生生的大女孩攔住夏宮山問道。
他冷冷的黑眸無預警地對上她的,讓害羞的女孩冷不防的倒退一步。
她侷促不安的調開視線。當她閃爍不安的目光在接觸到夏文騏溫和的笑容時,自然而然地亮了起來,嘴角不知不覺向上揚。
「夏爸爸。」她雀躍地飛奔過去,親切地挽著夏文級的手臂,像是夏文級的女兒那般自然。
她是誰?
雖然她的表情天真、可愛,但夏宮山總覺得她的眼睛深處並不如外表那樣開朗、純真。
「爸。」夏宮山雖然心存疑惑,但仍先向父親打招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夏文騏笑著點頭道,但心裡仍不禁一歎。
唉!要不是他當年不信任自己的孩子、不肯花心思多多去瞭解他,宮山怎麼會老是躲著自己,造成父子之間的疏離呢?
甩開心裡的感歎,夏文駭拍拍身邊小女孩的手。
「她是關靜湘,因為身體有些不適,打算長期在此靜養。」
夏宮山瞟了瞟她。
瞧她臉色紅潤、四肢靈活、眼光有神,除了稍顯天真的表情與她的外表不太契合外,怎麼看也不像是個病人啊!
不過,那不關他的事。
「爸,聽福伯說有人想在我們的農場飼養馬匹?」
夏宮山心裡老大不贊成老爸的作法。
夏文騏辛苦了大半輩子,為了這牧場奉獻出大半生,現在好不容易能清閒下來,幹嘛再替自己找責任、找壓力呢?
「是啊!而且還是很名貴的馬種。」夏文騏一提起自己的興趣就眉飛色舞,好不快樂。
「有錢人的飯碗不是我們平常人家端得住的。」夏宮山不希望老爸在晚年還自找苦吃的受有錢人的鳥氣。
「你想太多了!你爸我管裡了一輩子的牧場,最大的心願就是想在牧場裡養幾匹馬,閒來無事騎馬兜風,多逍遙啊!」
看著老爸提起馬匹便飛揚神采,他決定不再勸阻。想想,當興趣轉為職業,又沒有經濟負擔,這也算是人生的一大樂事。
「好吧!只要你高興就好。」搭了一夜的車,他累得只想好好的睡一覺。「我先回屋裡休息。」
「等一等,」夏文級叫住已經轉身的夏宮山。「你不是帶過一些中輟生,還幫他們復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