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們及時拉你一把,你現在早就成了麻子臉了,謝謝都不懂得說,還鬼叫一通。」他屏棄成見的走過去跟汪志朋說:「交上這種女人算你倒楣,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剛易!」朱德芳氣得臉紅脖子粗。
「不准隨便呼叫我的名字。」對這個大嫂,他從來就沒有好瞼色,現在更不肯讓她趾高氣揚。「璇璇,我們走。」
「你就是朱邦璇?」朱德芳眼睛往上一吊,聲音更硬厲了。「原來你就是那個狐狸精。」
「住口!」這兩個字同時由兩個男人口中吼出來,聲勢大得驚人。
「怎麼,我說錯了嗎?」天底下的男人從來都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幾時變了節?而且是為了這個不起眼的小村姑!「你說,你準備把剛牧怎麼樣?」
「我?」朱邦璇被她盤詰得目瞪口呆,趕緊挨到剛易身旁,「我跟剛牧什麼都沒有,我愛的人是他,要嫁的當然也是他。」
「沒錯,大後天就是我們的佳期,」剛易輕蔑的瞅著朱德芳,「閒雜人等,請勿鬧場。」
「璇璇?」汪志朋和她分手多時,可乍聽到這消息,心底仍亂不是滋味的。
「原來、原來你不是……」朱德芳臉上乍驚乍喜,「我找剛牧去,我得去跟他把話說清楚。」
「德芳,德芳,」汪志朋急著想拉住她的手,卻撲了一個空。「你不能就這樣走呀。」
「你不告訴她剛牧已經到美國去了?」善良的朱邦璇還擔心她白跑一趟哩。
「哎呀,肚子好餓,找個地方吃東西吧。」剛易故意把話題扯開。「汪先生你要不要一起來?腳很痛是不是,那算了,你就坐這兒多休息一會兒,等我們祭完五臟廟再來接你。」
朱邦璇把他虛情假意的壞德行全看在眼�堙A但她什麼也不說,她知道男人很多時候比女人還小氣小心眼的,他願意為她打翻醋缸子,已屬難能可貴,就別再苛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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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堙A剛易和朱邦璇這對再過十個小時就要成婚的小倆口,親親暱暱地窩在床上,挑選面前珠寶盒內滿滿的首飾。
「這條項鏈配這個戒指,加上這兩個耳環,唔,美極了。」剛易不厭其煩地為她換了又戴,戴了又換。
「好,就這個吧。」她已經累得哈欠連連了。「趕快把它收一收,你也該回房休息了。」
「爸爸說,今晚我可以在這兒過夜。」剛易耍賴地挨到她懷�堙A企圖相當明顯。
朱邦璇大驚。「你連這個也去跟爸說?」那不羞死人了。
剛易以為抬他爸爸出來,就可以逼她就範,沒想到卻弄巧成拙。
「我們明天就要拜堂成親了,你還捨得讓我獨守空房?」貪婪的伸出舌尖,撩撥她如櫻的唇瓣。
「瞧你說得可憐兮兮的。」朱邦璇一味的閃躲,卻教他給圈向床角,插翅難飛。
「那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好心的小小姑娘。」他賊賊地撩開她低胸睡袍的前襟,宛然僨起的雙乳一覽無遺,忍抑不住貼上熱唇,電流般的悸動立刻奔竄她的全身。
「不行。」三兩句話已逗得她面紅耳赤,忙將襟口拉上。「我,還沒準備好。」
「哪�媮晲S準備好?」此路不通,他馬上改弦易策,輕輕掀起她的裙擺,很快地游向那隱密的三角地帶。
「啊,別這樣!」未邦璇急著躲開去,剛易已抓住她兩隻潔白勻稱的腿分別擱向左右兩旁,接著整個身子壓上來,緊緊貼著她的身軀。
他渴望的溫存她不是沒想過,只是礙於保守的思想,讓她一直無法突破防線,以回應他的需索。
「要的,璇璇,璇璇!」他溫柔地呼喚她的名字,一隻手已直搗禁地,令她發出另一聲顫然的低呼。
朱邦璇眼中淌著一層水漾的柔光,以沉默允諾他的得寸進尺。
在他專注晃動,無限陶醉的臉龐中,她彷彿看到自己和他赤足奔跑在綴滿野花芬芳的牧草地上;在天空灑滿燦爛星斗的夜晚,開車到海邊去聽洶湧的濤聲;清晨時與他並肩坐在圍著木頭欄杆的陽台上,聽風鈴串串低回,啜飲苦濃醇的咖啡。
多麼美好的未來!
「再愛我一次。,」她如夢囈般的驚人之語,鼓舞剛易再次帶領她汲取兩性交歡時的甜美滋味,共赴最輝煌的境界……
「我愛你。」他心滿意足地摟著她光潔如絲緞般的胴體,親吻依然如繁雨急落。
「我知道了。」她說:「我要去凱恩斯度蜜月。」
「如卿所願。」他慨然應允,低下頭來又是數不清的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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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的婚禮就在八德路的浸信會舉行,朱邦璇從來沒想到剛家的親戚居然是這麼龐大的一群,絕大多數都是她未曾謀面的。
這些猶如石頭縫�娷菪X來的叔叔伯伯、阿姨、舅媽、堂兄弟、表姊妹們,讓她記得昏頭轉向。
反觀朱家的親友團,卻只有寥寥幾個同學、同事,和——
「胡媽媽,你們來啦!」
趕廟會一樣,胡媽媽和黃老闆他們一夥十幾個人,在婚禮開始前五分鐘才興高采烈的趕到。
「不好意思,來遲了,」胡媽媽拉扯著她那件壓箱底的雪綢旗袍領口,氣喘吁吁地說:「都怪台北的馬路造得不好,彎彎曲曲,轉了好幾趟車才找到這兒。」
阿琳怕擔誤了良辰吉時,忙招呼他們入座。
從來沒到教會參加婚宴的他們,覺得新鮮極了,東張西望,完全不理會台上證婚人說些什麼。
好不容易聽完牧師的禱詞,以及眾人虔誠的祝福後,剛易擁著朱邦璇踏著紅氈,正要離去,大門口卻匆地堵上來一牆的人。
朱邦璇幾乎一眼就認出那個站在最前頭,濃妝艷抹的女人就是她的繼母。
朱楊春貴當著睽睽眾目,筆直的走到她面前,兩人間落下一陣寒氣。
「好啊!你可真了不起,偷偷摸摸的和人家跑來結婚,連娘家的人也不知會一聲,你眼�媮晹釦琚A還有你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