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立個契約?」
「光靠一張紙能有什麼保障?」袁子青從雪蘭和自己身上得到了教訓,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愛見異思遷、喜新厭舊,因此在投入另一份感情以前,她得先作好所有的預防措施。「你要真愛我,就隨我搬到台灣去住。」
「放棄掉這裡的一切?」華德這一驚非同小可,畢竟這裡的大部分產業都是他一點一滴奮鬥出來的,這一走,豈非……
「捨不得?」就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遠不如那些身外物。
「捨不得你。」他一手捧著她半邊水頰,一手緊握著她的纖指,頭頂著她光滑的額,直視著她的眼,「如果你真的希望這樣,那麼,就隨你的意思。」
「真的?」沒想到他竟一口應允,她喜出望外地張大小嘴,久久闔不起來。
忽地,一部箱型車急駛而至,發出刺耳的煞車聲。「談夠了沒?賤人,我就知道你背著我干了見不得人的事,跟我走。」宋思齊和三個彪形大漢,來勢洶洶的抓起袁子青就走。
「你們這是幹什麼?」華德厲聲質問,但在手槍的威脅下不敢妄動。
「沒見過真正的綁架嗎?」宋思齊把口中的煙屁股丟在地上,皮笑肉不笑的咧著嘴。「想要再見到她,就匯—百萬英鎊到我的賬戶,期限是三天,記清楚了,三天。」
「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
「是又怎樣?」宋思齊跳進箱型車,手中的搶瞄準華德,砰的就是一聲。
「不——」袁子青嚇得花容失色,慘叫聲直抵蒼穹。
「安靜,他死不了的。」宋思齊笑嘻嘻的向窗外說:「這是給你個警告,絕對不可以報警,否則本大爺就要大開殺戒了。」
在路人尚未發現以前,車子已疾速駛離現場。
「子青、子青!」忍著手臂上血流如注的槍傷,華德猶不死心的追趕著車子,直到實在不支了,才踉蹌倒地。
☆ ☆ ☆
宋思齊拿了一疊鈔票將那三個大漢打發走了以後,帶著袁子青來到市郊一處僻靜的小木屋。
「進去。」這時他的口氣和緩許多。「不要那樣恨恨的瞪著我看,我也是情非得已。」。
「你持械擄人,還當街開槍,叫情非得已?」她念忿的躲開他伸過來推她的手,走進小木屋才知道,原來是一間廢棄的農具房。
「誰叫喬治詹肯斯要用計耍我,沒出息的笨蛋,他姑媽念兩句,就把他嚇得屁滾尿流,居然連我那一份也敢黑吃黑,媽的!」宋思齊真的很火大,昨聲不斷。
「惡有惡報。」她實在不知該拿他怎麼辦?「人家華德詹肯斯不再追究,已經算是你走運,怎麼可以一錯再錯?」
「住口,一提起那王八蛋我就有氣。你說!你跟他是怎麼回事?」他兩手叉在腰上,怒火沖天的瞅著她。
「我不需要回答你任何問題。」是他先不仁,豈能怪她不顧情義?「放我走吧,也許我還能來得及趕回去勸阻華德詹肯斯,求他再原諒你一次,否則,你就算拿到了錢,也走不了。」
「不行!」宋思齊斷然拒絕。「是他們把我逼入絕境的,我現在一窮二白,不弄點錢我怎麼活下去?」
「誰逼你了?」
「華德、喬治、雪蘭還有你,你們統統都在逼我。」
「只除了那個茱莉?」袁子青沒好氣的問。「老實說吧,把我擄到這兒來,以便勒索華德詹肯斯,是不是她的主意?」
他臉上一陣紅熱,半晌說不出話來。
「被我猜中了?」她歎口氣,悲哀的望著他。「思齊,告訴我實話,這半年多來,你在倫敦究竟過得怎麼樣?為什麼一直沒有跟我聯絡?」
對於她的追問,他只以背過身子作為回應。
「過得不好為什麼不跟我說,就算你愛上了別人,我也可以諒解,難道做不成情人,連做朋友也不行?」
「別再說了。」宋思齊一屁股跌坐在生�蛌瘍K架上,雙手蒙住了整張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思齊?」就知道他是個感情脆弱的人,這世上沒人比她更瞭解他了。「別這樣,有話好說嘛。」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宋思齊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抬頭看著她。
「我對不起你,子青,你是這世上惟一對我好的人,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你。」他嚥了口口水,用相當壯烈的口吻說:「就這一次,等我拿了錢,我保證走得遠遠的,絕對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
「不,你該懸崖勒馬的。」還等這一次?有沒搞錯!
「不,我發誓要闖出一番事業,沒有錢沒有資金,我能怎麼辦?今天我是被殘酷的現實逼上梁山,不是我不肯靠自己雙手打拼,我只是要求一次公平奮鬥的機會。」
「用別人的錢?」而且以非法的手段取得?袁子青不明白這怎麼叫公平,是什麼原因讓他的價值觀嚴重混淆?
「華德詹肯斯不也一樣?要不是他祖宗八代的餘蔭庇佑,他能有今天?」
「那是因為他夠努力呀,你反觀喬治,他得到的庇佑不比華德少,結果呢?到現在還寄人籬下,還混不出個名堂。」
「我不會像喬治那樣沒出息,我有才華,有能力,只要給我一筆錢,我保證混得比華德還出色。」宋思齊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得到那筆不義之財不可。
袁子青絕望的看著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這個她曾經真心相待的男人,已逐步踏上不歸路,她卻束手無策。小木屋的天窗忽地飄落雨珠,滴滴答答,像敲擊著她的心門,叫人莫名的惶惶然。
「一定有別的辦法可想。」
「我想過了,沒有。」
瞧他那充滿憤恨的嘴臉就知道,他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茱莉值得你這麼做?」
片刻的怔忡後,宋思齊肯定的點點頭。「我知道這樣說很傷人,但我真的很喜歡她,她跟我是同類,我們都熱愛表演工作,期望有朝一日能成為閃亮的巨星,我們光靠夢想就可以生存,誰也不必給誰承諾,感覺對了就在一起,哪天淡了膩了,就揮揮衣袖,沒有責任,也沒有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