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半夜三更,擾人清夢,宋羽軒的口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電話那頭,是個情緒比她還惡劣的人。「喂,是我。」而且他還自負地認為每個人都必須記住他的聲音。
誰知道「你」是誰呀?宋羽軒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想打阿欠。「先生,我想你是打錯電話了。」
她迷迷糊糊地正要擱上話筒,電話那頭卻明顯地傳來一股涼颼颼的寒意。
「你敢掛我電話就試試看。」
是傅子隸?!
這會兒,宋羽軒不愛困了,她握緊話筒,發覺自己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你……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還有,為什麼她的心臟會跳得那麼快?
「你把錢包留在我車上了。」
「喔。」原來他是特地來送還錢包的?
「下來,我在一樓門口等你。」
「這、這麼晚了,我看還是……」
「動作快一點。別讓我等太久。」
他的話,就像一道聖旨。宋羽軒「喔」了一聲.也沒反駁,便直接抓了外衣悉悉卒卒的換上,然後蹬蹬蹬的跑下樓。
不會吧?她居然該死的感到有些興奮?!
大門外,一部銀色奔馳轎車閃著燈。停在畫了紅線的馬路邊上。
門內,宋羽軒交握著微微汗濕的小手,神經緊繃地隔著玻璃窗往門外望去。那部頂級的流線型房車,在凌亂的街道上顯得十分突兀,就和它的主人一樣,永遠給人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一種陌生的、自卑的情緒,令她握住門把的手又鬆了開來。
她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她剛剛會有一種錯覺,覺得傅子隸這麼晚來,其實不單是為了那只錢包而已……
唉,不可能的,人家條件那麼好,而且說不定還有一卡車像佳佳那樣的仰慕者在排隊追求他呢!這種男人,哪有可能會看上平凡的自己?她真是昏頭了。
羽軒垂眸噗哧一笑,突然間覺得自己很傻,都這把年紀了,還像個懷春少女一樣。
她搖搖頭,抬眼正好對上門外那雙獵豹似的黑眸。
「喝!」她嚇得倒彈好幾步。
要死了!幹嘛沒事躲在暗處嚇人?
對於宋羽軒可笑的反應,傅子隸只是無動於衷的揚了揚眉,然後便轉身往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喂!」宋羽軒邊嚷嚷著,邊開門追了上去。「你要去哪裡呀?我不……」
她話沒說完,傅子隸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謝了!
宋羽軒咬牙切齒地站在車門邊上,努力地克制住抬腳踹他車子的衝動。
他們倆是不是上輩子結了什麼仇啊?要不然,她怎麼每次風面都恨不得砍他一刀!
「上車啊!」像面鏡子般的車窗降了下來,裡頭,傅子隸板著一張臉斜側過身來對她命令道。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霸道啊?我說了我……」
「上車再說」。
車窗又緩緩地升起,將宋羽軒的怒氣和拒絕全部隔絕在外。
可惡,傅子隸真的是太可惡了!
宋羽軒殺氣騰騰地瞪著那扇窗子,瞪得眼珠子都佈滿血絲,紅了。雖然那該死的隔熱紙讓她看不見裡面,但她知道傅子隸一定躲在裡頭偷笑!
抿著唇,她用力地拉開車門滑坐進去。「我的錢包咧?拿來。」因為生氣,她的眼睛始終直視著前方,看都不看傅於隸一眼。
傅子隸倒也沒和她計較,勾了勾嘴角,便傾過身來半壓在宋羽軒的身上。
「你…你幹嘛?!」羽軒嚇得身子直往後縮,一顆心咚咚亂跳。
傅子隸溫熱的男性氣息輕搔著她的臉頰,而他壯實的胸肌,則緊貼在她柔軟的身軀上。如此曖昧的接觸,讓宋羽軒霎時之間頭暈目眩,連耳根子都熱了。
她不是沒碰過異性,學生時代她也交過男朋友的;然而不同的是,此刻壓在她身上的不是別人,而是傅子隸呀!
她應該立刻推開他,順便再賞他一巴掌才對。然而她卻什麼都沒做,甚至…甚至還有一些些興奮?
老天,她發現自己居然很喜歡他的碰觸?!
大概是察覺出她的異樣,傅子隸突然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稍稍退後,與她四目交接。
「你……」他低沉的嗓音煞是好聽。「要是再這麼憋下去,可能會因為窒息而死在我車上。」
什、什麼?
宋羽軒眨了眨眼睛,正欲開口說話,卻突然猛烈地咳了起來。不會吧?原來她剛才忘了呼吸了?!
天哪,宋羽軒羞得緊緊摀住臉,深怕一個不小心便會瞧見他恥笑的嘴臉。
她是怎麼搞的,為什麼老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出醜呀?
宋羽軒又惱又羞的可愛模樣,傅子隸全收進了眼底,他挑眉一笑,接著便伸出左手,繼續剛才未完的動作——勾住她身旁的安全帶,並且幫她扣好。
「陪我出去走走。」
語畢,也沒等宋羽軒反應過來,他逕自發動了車子,便往台北市郊一路疾駛而去。
到…到了嗎?
引擎聲沒有了,令人不適的晃動也終於停止了,宋羽軒偷偷地睜開一隻眼,慶幸自己死裡逃生,沒有當場吐昏在車上。
方纔一路開過來,傅子隸不知連闖了幾個紅燈,連轉彎都沒見他減速,老天爺保佑,她竟然沒被嚇出心臟病或是慘死在半路上。
傅子隸回頭望著她,宋羽軒那大驚小怪的模樣讓他覺得好笑,她凶起來的時候可沒這麼膽小。
電動車窗無聲無息地降下,一股鹹鹹的潮水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車廂。
海?
宋羽軒驚訝得忘了身體的不適,她睜大美眸四下張望著,然而,車外觸目所及儘是一片厚重的晨霧,什麼景色都看不見。
「淡海。」傅子隸直接回答了她心中的疑問。
「淡海?」
「你沒來過這裡?」
「沒有,不過我曾經聽朋友提起過,聽說這裡很適合熱戀中的情侶……」說到這兒,宋羽軒突然間打住,她尷尬地舔著乾澀的唇,怯怯地瞄了身旁的人一眼。
沒錯,傅子隸確實正盯著她的臉看而且他那對深不見底的黑眸,令她的手腳又要發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