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出去透透氣。」她說著,一隻手更在門邊胡亂摸索起來。
「等等」』
傅子隸的動作比她更快,他按住她的肩,稍加施力便將她拖了回來。
「等霧散了我再陪你出去。」他緊繃了一夜的臉部線條,此刻終於柔和了許多。
他看得出來,宋羽軒此刻很緊張,但是他沒有惡意,雖然他是用半強迫的方式才把她帶出來,不過他並不想把她給嚇壞了。
「這附近有部隊駐紮,他們所豢養的軍犬常在清晨時候出來海邊溜躂,你這樣毫無警覺的跑出去是非常危險的。」
「軍犬?」
「沒錯,而且以狼犬居多。」
那不是會咬死人?宋羽軒害怕地嚥了下口水,心中不得不重新考慮著,是出去比較危險呢?還是留在車上比較危險?
她回頭看著傅子隸,臉上的表情是戒慎恐懼的。
「你把我當成狼犬了?」傅子隸有些失笑地瞧著她。「放心吧,我剛剛才動了一個手術,現在累得只想好好休息。」那個手術只花了一個多鐘頭就結束了,家屬事後還一再的感謝他,因為他,病人才得以挽回一條寶貴的生命。
只是,這次的手術並不完美,至少傅子隸本身是這麼認為的;在手術的過程中,他曾經不只一次的失神,而導致他如此失常的原因,就是身旁的這個女人。
他煩躁地耙過一頭黑髮,俊朗的五官霎時嚴肅許多。
這都要怪宋羽軒,是她讓他在手術的過程中一再的分神,並且想著她……
宋羽軒偷覷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的話,竟然意外的令她臉紅心跳。「既然……既然你都累了,為什麼還要找我出來?」她有些期待地望著人憂鬱卻很好看的側臉。
對傅子隸而言,她是不是真的很特別?他,是不是真有那麼一點點喜歡她……
唉,這實在太肉麻了!「算……算了,你用不著回答我的問題。」她咬著唇,緊張地別開頭去。
天哪,這裡頭太悶了.她全身都好熱喔!
身旁,傅於隸靜靜地凝視著她映在車窗上的小臉,她緊抿著唇的慌張模樣,令他抑鬱的臉上緩緩地泛出一絲微笑。
沒錯,她真該為今晚的手術負上一點責任,要不是因為她.那個病人說不定可以提早幾分鐘離開手術台。
不過,這些都是秘密,在他還沒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不想告訴她,從第一次見面之後,他便無時無刻不想著她……
夜將盡了。
傅子隸將左右兩邊的車窗各降下少許,然後調整椅背,伸個懶腰,安安穩穩地躺下。
他要睡了嗎?
宋羽軒有些不知所措的回眸望住他,老天,他怎能睡得著呢?這車上可不只有他一個人呀!她轉頭看向窗外,霧已經慢慢散去了,海的顏色也益發清晰。
忽然,一隻大手握住她的。
「做什麼?」她嚇了一跳,忙想掙開。
「以防萬一,免得你偷跑了。」傅子隸壞壞地笑著,將她的小手挪至自己的大腿上擱好,便又轉頭閉上了眼睛。
那結實的觸感,熱辣辣地燙著她的手心,這是第一次吧?這麼真實又直接地碰觸到男人的大腿。
羽軒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張粉臉更因這小小的動作而燒紅。
此時此刻,她倒寧願傅子隸是使出吃奶的力抓住她,這樣她還可以大吼大叫,順帶賞他幾拳,可他偏偏握得如此之輕,輕得好像他之所以這麼做,只是為了讓她安心……
羽軒咬咬唇,心頭不知不覺地熱了。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在那看似冷傲的面具背後,他的心.說不定比任何人都還要柔軟。
她輕輕挪動一下手指,發現傅子隸動也沒動,心裡猜想他應該是睡著了,於是她便放心地湊近他,悄悄地凝視他的睡臉。上揚的……她忍不住伸手,用指腹去輕觸他的唇後瓣。
好軟哪!她臉一紅,害羞地又趕緊縮回手。
這麼出色的一個男人,如果他可以不要這麼花心,不可救藥裝得很冷酷,不要……是佳佳暗戀的對象,那該有多好!
宋羽軒輕歎了一聲,心中有種微酸的感覺,揮之不去。
她轉頭,合上眼,硬逼著自己人睡。
也許一覺起來,自己便不會胡思亂想了,也許
「羽軒!」
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喊,撼動了海邊的密林。
一群野棲的鳥兒被驚得振翅而飛,紛紛逃出家園。
傅子隸頂著熱辣的太陽,汗流浹背地在沙地上急行著。
昨晚他出奇地好睡,而且睡死了,連宋羽軒是什麼時候離開
車上的都不知道。
他氣她不聽勸,更氣自己沒盡到保護她的義務,讓她一個人
跑到無人的沙灘上遊蕩。
傅子隸邊走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顆心是愈提愈高。
萬一羽軒出了什麼事,萬一,她碰上了什麼心術不正的歹徒……
不,不能連他都慌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快點找到她,並旦確
認她毫髮無傷。
他抬眼看看湛藍無雲的天空,這麼熱的天;她一個女孩子能跑多遠?
今天風特別大,沙灘上已經看不見她的足跡了。他只能漫無止盡地四處尋找,希望能趕在她發生危險之前找到她。
然而,海灘如此之大,羽軒她到底會往哪個方向走呢?忽然,傅子隸停住了腳步,他站定在一處密林邊,豎耳傾聽著。
耳邊,除了颯颯的風聲之外,似乎還有些什麼聲音?
那是……女人的呼救聲嗎?!
傅子隸立刻拔足狂奔,循著那微弱的呼聲而去,那喊叫聲果真愈來愈清晰,而且聲聲都刺痛了他的耳膜。
密林深處,一個影子抓住了他的視線,傅子隸凝眉看著,腳步一刻也不敢停。終於,他看到她了,那半躺在地上掙扎求救的人影,真是宋羽軒!
乍見她的那一刻,傅子隸幾乎要鬆了一口氣了,然而羽軒痛楚扭曲的臉,卻讓他的心又再次揪緊。
原來,他漏看了她身後的那只龐然大物。一隻黑得發亮的獒犬,正用它那駭人的利齒啃咬著來羽軒的腳踝,鮮血迅速染紅了雪白的皮膚,更讓家羽軒痛得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