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如此美麗。瑞梅思忖著。
她讓她長長的紅色的頭髮散開著。她的這種髮式總是讓他著迷。那些紅色的發卷披散在她的肩頭,垂落在她的背部,就像晚霞中的瀑布。他抬起手,觸摸到那些發卷。他輕輕地撫摸著它們,感覺到髮絲從他的指縫間流下來。她的眼睛裡充滿了他熟悉的熱情,凝視著她的目光讓他感覺到心痛。他想讓自己躺在她的懷中,讓她的呼吸溫暖著他的脖頸,讓她修點的身體纏繞在他的身上。
他開始回憶起他們做愛時的歡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了出去。
他必須要有耐心,他強制性地提醒自己,讓一切慢慢來,他不能唐突她.不能唐突這一切。
見鬼,為了讓她回到他身邊,他已經等待了三年。如果有必要,他不妨再等待一段時間。當然,這種等待不要長得要了他的命。
「如果我推遲了哈米爾頓的到來,」他說,從菜單上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我也不會承認的。提醒你一點,不要懷疑我……。」
「嗯一哼。」她的眼睛向他眨了眨。
他輕輕地笑起來。「如果是我讓他遲到了,你會因為我想單獨與你在一起呆一會兒的想法責備我嗎?我的意思是,我們沒有機會交談--一真正的交談-一自從我回來以後。」
「談什麼?」她的日光落回到菜單已,然而他懷疑她對菜單的注意力是否比他更集中。
「我不知道,」他說,「你、我。」
我們。
他伸出了,拿起他的葡萄酒、在手中搖晃了一會兒。然後喝了一大口。「舉例來說.」他說,「你一直沒有告訴我作為什麼決定搬到新奧爾良來。三年以前,你從未到過這個城市。」
然而在三年以前,他們常常談論要到新奧爾良定居,當激情的海水退潮以後,他們躺在床上,相互枕在對方的手臂裡,一談就是幾個小時。
瑞梅在新奧爾良出生,也在新奧爾良長大,他告訴瑪歇爾他在新奧爾良完成了他入室偷竊的學業。他在花園城區洗掠幾座白色的高級住宅--只有那樣的住宅才符合他特殊的品味。
他甚至告訴她他第一次行竊的經歷,那是一件偶然發生的事情,那時他大約十五歲左右。他們的房東是一位富可敵國的律師,居住在花園城區,他一直對他媽媽和其他一些住戶要求維修他的一座公寓大樓的電話與信箱不予理睬,瑞梅原本要做的事是遞交給他一份所有住戶簽名的申請書--實際上,他一開始想要把這份申請書訂在這位律師的門上,這是他從電影裡看到的使盜羅賓漢的做法。
當他來到那位律師的住宅裡時,瑞梅偷聽到了這位律師與另一個男人在談他們賺到的錢--當然是偷稅的-一面臨的一些調查。瑞梅知道任何申請書都不能讓這個傢伙回心轉意,於是他溜進了這座房子裡,拿了一些東西--一絕大部分是珠寶-一離開了。他賣掉了珠寶,將所得的每一分錢都用在了公寓裡需要維修的設備上。
從搶劫這樣的地方的經歷裡他獲得了不可思議的快感,看到他母親臉上欣慰的笑容-一她終於將她年久失修的管子找人修好了-一他感到異常的滿足,於是他決定再做一次。
瑞梅告訴了瑪歇爾所有的事情,與她分享他生活中所有的秘密,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他答應以後有一天帶她去過真正享樂的生活,去吃夾在兩片厚厚的法國式麵包裡的軟亮螃蟹,在棕調海岸通宵達旦跳具有熱帶風情的舞蹈。但是這「以後有一天」一直沒有來臨。
現在,他忍不住思忖著是否他們多年以前在床上談過的話,對瑪歇爾最終決定在新奧爾良而不是其他別的諸如洛杉磯、紐約或者半打以上的設施便利的美國大城市裡開創珠寶保安公司起著潛在的影響。
她聳了聳肩。「這座城市是一個幹事業的好地方。」
她端起葡萄酒,喝了一口。「我的意思是,在我父親去世以後,回到賓夕法尼亞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她將高腳杯放回到桌子上去。「這個地方對開辦保安公司非常適合,」她說,「我多年以前就考慮過開辦一個這樣的公司,你知道,我想看一看我是否能建造一個好一些的捕鼠夾。」她微笑起來,「也許是因為我花了大量的時間與別人進行智力遊戲的緣故。」
他也微笑起來。「我們非常擅長這一切,不是嗎?」他柔和地說,伸手撫摸著她的手腕,「我們戰勝了每一個人的捕鼠夾……還有別的事情。」
她的臉上紅起來。「是的,我們曾經很優秀,」她用嘶啞的聲音輕聲說,「雖然沒有像我們希望的那樣取得全部的成功。」
「也許我們應該再試一次。」他撫摸著她的手背,感覺到她在發抖。
「當然不是再做竊賊,」他說,「我的意思是『別的事情』,看一看這一次我們能否取得勝利。」
她注視了他片刻。「如果這一次我們比以往更糟糕怎麼辦?」
「啊,寶貝……」他捏了捏她的手。
「對不起,瑞梅。」她的聲音由於激情而顯得深沉。她從他的手心裡抽回她的手。「不值得再冒一次險,」她說,「既沒有竊賊,也沒有『別的事情』,什麼都沒有。」
這時他們的侍者走過來,來拿他們的菜單,這迫使瑞梅坐回到他的椅子裡,雖然他們之間的爭論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刻意想吃些什麼東西,於是待者推薦他們吃一道餐館中的風味菜:用茴香籽、迷迭香和胡椒做調味品的清蒸小牛肉,還有兩盤蔬菜沙拉。瑪歇爾與瑞梅同意侍者的推薦,於是將手中的菜單遞還給他。
侍者離開以後,瑪歇爾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平靜地注視了瑞梅幾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