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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而是用瞳大的瞳孔猙獰地控訴不服、齜牙咧嘴地像要索命?

  只許壞事做盡的男人喊冤、卻不准無辜的女人心有不平?

  古往今來,多少賢妻辛勞持家、侍侯翁姑不遺餘力,等到夫婿或功成名就,或偶遇佳人,便平白無故遭到休離?連抗辯的權利都沒有,為了怕人恥笑,還只能躲在被窩裡暗自飲泣!

  如果不是身為女人,唐琬還需要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嗎?

  都怪生為女兒身哪!

  雖然只有短暫相處,不過她相信蘇放會是個好丈夫。然而,解脫禁錮的她想要的不是一個好丈夫而是--朋友。

  維持現在這樣的狀況就好,就當彼此是介於朋友及夫妻之間的摯交,逾越了,只怕連朋友都做不成。屆時,天地悠悠,她將何以自處?

  蘇放只當杜薇的僵硬源自於害羞,遂放開她。並未深究她的沉默。

  「三花酒的味道如何?」由人們第一次品酒的反應就能得知此人的酒格,鮮有失誤。

  「洌甘清爽。」杜薇回答。他既好酒,她就跟他談酒。就當個最最要好的朋友吧!

  「嗯!」她竟有辦法將三花酒的酒性簡明扼要地全講足:蘇放讚賞地點頭,看來,她不只擁有敏銳的嗅覺,也有極其靈敏的味覺。不愧是他擇定的伴侶!

  「還想喝酒嗎?」

  杜薇錯愕,仰頭望著高她許多的蘇放。不由得想起方才讓人火熱的吻,一雙明眸數度瞄向他溫潤的唇瓣,羞紅了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剛才的吻同樣讓蘇放身陷其中,但是他仍然嘴壞地拱揄她的不自在,「我是說--直接喝酒。」

  這人--真可惡!

  杜薇習慣了他的調侃,若無其事地回答:「也許 吧!但是我想如果加點甜味會更易入口。」

  「女子喝酒,還是果露酒適宜。」蘇放就是這樣,時而正經,時而調笑。飄忽之間教人難以捉摸。

  父親曾經說過,首次飲酒而不排斥的人,來日必然善飲。看來酒王身邊即將有酒後了!

  不過不急,感情像酒一樣,需要慢慢發酵。

  烤好的魚香氣四溢,蘇放先灑上酒去腥,再略拷之後,拿起一尾;小心剔除魚鱗之後遞給杜薇。

  吃著鮮嫩的色肉,杜薇偷覷蘇放瀟灑的側面,他為人儒雅不凡,待人又溫文體貼,如果能與他相伴終身、有友如廝也是幸福吧!

  蘇放已將魚吃完,瞧見杜薇手上還有大半,欺身過來咬了一大口。

  望著他滿足的偷笑,杜薇心裡盈著滿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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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薇正待入睡,忽聞門外有人吟詩。是蘇放?

  她輕著披風,推開房門,見蘇放斜倚亭中,她輕輕裊裊地越過兩人房前的院落,

  步上涼事:「夜探了,怎麼還不睡?」濃郁的酒味讓她習慣性地皺著鼻頭。

  制曲選料必須在早晨嗅覺最靈敏時進行,他還在喝酒,明天怎有精神?

  蘇放舉起酒壺,瀟灑地飲落一口:「別擔心,你何時見我誤事?」

  杜薇點點頭,接著沉默了半晌,微悶的天氣讓她輾轉難眠,可深夜跟狂飲的蘇放共處,氣氛委實詭異──她清清喉嚨:「嗯……我回房了,晚安。」

  「慢著,」蘇放低沉的嗓音由背後傳來:「如果不會累,陪我一下。」

  杜絮轉過身來,走向桌前,嘴裡卻念著:「我又不喝酒……」

  「無妨,明月當空,聊聊也好!」

  杜薇坐下,雙手擱在桌上:「自己一個人喝,不悶嗎?」莊裡沒有第二個人,她又不喝酒,蘇放確實只能獨自喝酒,可是在挹歡院裡人們總是吆喝著對酌,獨酌的蘇放看來有點頹廢。

  蘇放灑脫大笑:「獨酌有獨酌的情趣。李白是與月亮、影子對影成三人,今晚加上你及你的影子,我們還勝過他兩人呢!豈不熱鬧!」

  「歪理!」杜薇輕碎:「人家是詩仙耶,你倒好意思相提並論!」

  呵呵呵!蘇放仰天大笑:「我是酒王,論起酒來,李白猶遜我幾分!」話裡儘是狂妄的自信。

  杜薇無奈上望:「是是是,你是酒王!」俏皮的反問:「我倒考考你:喝酒還有多少名堂?」

  「獨酌、對酌、並酌、放酌、壯酌、狂酌、艷酌,」蘇放一口氣說完:「稱為酒之七酌。」

  「咦?」杜薇好奇地問,明亮眸裡閃閃生輝:「真有這麼多名堂!」不過隨口問問,沒想到酒的學問還真不少。

  「那可不!」蘇放斜睨了她一眼:「莫非你以為酒徒儘是些是難登大雅之堂的粗鄙野夫?」

  杜薇正想點頭,瞥見蘇放起眼晴,忙不迭舉起雙手:「不敢不敢!」開玩笑,蘇放身為酒莊莊主,以制酒為業,又嗜酒如命,如果坦然說出之前真的是這樣認為的,怕不氣壞他了。

  杜薇偷覷蘇放俊朗的臉龐,其實,在挹歡院時確實認定酒色財氣是沆瀣一氣,教人不恥!直到這陣子跟他相處下來,才發覺他雖嗜酒,卻學有專精,勝過那些藉酒裝瘋的鄙夫太多太多。

  他從不刺探她的隱私,接納她不能提及、不堪提及的過往。在蘇放全心的包容之下,她才能尋回被苦苦壓抑的率性自我!

  在杜薇沉思間,蘇放又灌下一口酒,緩緩吟出:「深夜歸來常酪酊;扶入流蘇猶未醒,醺醺酒氣與蘭和。驚唾覺,笑呵呵,常過人生能幾何!」

  杜薇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是韋莊的天仙子!」這首「醉歸」啟蒙師傅認為意涉勸人飲酒,難登大雅之堂,一度還禁止她念呢!卻不知反骨的她是越禁越想接觸。

  蘇放眼底一抹微訝閃過,旋即讚賞地說:「好學問!」這小妮子必然出身不凡!

  他接猜又吟:「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杜薇迅速接下:「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兩人相視一笑,一齊喊出:「曹操的短歌行!」

  他們樂得前仆後仰。直至喘不過氣來,杜薇才笑著說:「又是杜康!這下我總算相信杜康酒有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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