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忌冷瞥他一眼。「而你十分鐘前才通知我?」
陳於武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我有通知你就該偷笑了,你跟我很熟嗎?」他可是被層層通報盤查才得以通知他,要不是素妃曾和他提過掠影集團,而且他的秘書又知道素妃的話,自己現在還在想辦法呢。
無忌冷哼一聲,沒再說話的別過頭。
陳於武也不再開口,只是靜靜的等著醫生出來。
☆ ☆ ☆
規律的單嗶聲一陣陣的傳來,但素妃一點也不想動。頭好痛,心也好痛,昏昏沉沉的……
討厭鬼,喝涼水,沒人要的孤兒!
不是,我不是!
走開、走開,我們才不要跟你玩呢!你是野孩子,沒有爸爸媽媽的野孩子。
你們亂講!
誰在笑?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連她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喜悅,是什麼事這麼高興?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真的嗎?她想大聲問,卻發現自己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而笑聲卻逐漸遠去。
回來呀!你們去哪?不是說要永遠在一起?
我會一直陪你……
你會陪我?你是誰?這渾厚低沉的男音好熟,到底是誰?
她伸手想抓住他,卻什麼也碰不到,想瞧清他的面貌,卻模糊不清。
突然男人的身影緩緩的離去。你去哪?你不是說要陪在我身邊嗎?
她無助的縮回手,緊緊的擁住自己。
騙人,你們全部騙人,我再也不相信你們了,說謊!
一片黑霧籠罩著她,她無聲的啜泣著。
來人啊!我好怕……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的請求。
那些孩子們說的是真的,她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算了,再這樣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一死百了,她就不會有那麼多傷心事。
就讓我死了吧……
不相信,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 ☆ ☆
「她為什麼還不醒?」病床前,一名偉岸男子如天神般矗立,凌利的眼神及高大的身形,在在壓迫巡房中的醫生。
急救後,醫生先是告訴他她沒事了,結果六天了,床上的人卻連眼睛都沒張開過!
醫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猜測道:「她的頭部受傷,可能是因為這樣,才會還沒清醒過來。」
「你的意思是,就是這個小小的傷口讓她躺了六天?」無忌的語氣遽變得相當溫柔,但其中隱藏的寒意卻叫人不禁頭皮發麻。
「人腦的構造相當精密,會有什麼情況實在很難說得準。」
「那你們這些天來做的檢查都是白做了?」
醫生只覺冷汗直冒,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也不是這麼說,只不過這位小姐昏迷了這麼多天,清醒後,也可能會有些許後遺症。」
無忌的眼瞇了起來。「六天前是誰告訴我一切已無大礙的?」
「我……」醫生說不出話了。
「我還記得是你。」無忌點頭接下話,「而你現在居然還有臉告訴我,她就算清醒了也會有後遺症,什麼是你所謂的後遺症?」
「我……目前無法斷言。」
「那我要你何用?」無忌口氣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
「你就饒了他吧!」坐在角落的陳於武終於出聲解圍,口氣中儘是疲憊。
無忌看他一眼,復而沉默的看向床上的人。
「醫生,你們去巡房吧。」陳於武朝醫生安撫的笑笑,不訝異的看著他快速奪門而出。
「你這又是何必,就算逼瘋了他,對素妃又有什麼幫助?」陳於武看著像顆不定時炸彈的無忌。他這一星期以來,除了公司有要事必須回去外,其餘的時間全守在醫院,見素妃遲遲不醒,更是寸步不離,連他看了都不禁感動。他想儘管他對素妃的感情迷惘而掙扎,但要不了多久,他終會明白自己的心。
無忌沒回答,只是閉上眼休息,但手卻緊握著素妃。
陳於武歎了口氣,實在不明白他人的想法。
☆ ☆ ☆
天啊,她全身上下都在酸痛,一根根的骨頭像是被拆開後又重組,惹得她不舒服的哀叫出聲。
「你醒了?」
熟悉的男聲就在耳邊。她醒了。
「素妃?」陳於武高興的喚著。「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她眨眨眼,而後慢慢的張開,隨即又不適的瞇起。
「怎麼了?不舒服嗎?」陳於武關心之情溢於言表,他想湊近看她,卻被無忌一把推開。
「張開眼,看著我。」鉗制住她的肩,無忌沉聲命令。他要她張開眼睛,證實她已無大礙。
她眨眨眼,慢慢的睜開眼睛。
「很好。」無忌心底鬆了一口氣。「你覺得怎樣?」
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卻是沒開口。
無忌皺起眉,她的眼神,看起來……好疏遠。
「素妃,你覺得怎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另一頭的陳於武又湊上來。
看著無忌,素妃的眼眶迅速的盛滿淚液,她閉上眼,阻止那灼熱的探望目光,那只會令她更覺心痛。
「我累了,你們出去吧。」
無忌看著她,不懂她突然的疏離是為何原因。
陳於武也不說話,他再遲鈍,也看得出兩人間的波濤洶湧。
「我先走,你們好好聊。」
伸手輕拍了無忌的肩,經過這幾天,他看得出他對素妃的情意,想必他自己也該發覺。
無忌沒回答,目光未曾稍離。
只是素妃背著他動也不動,彷彿睡著了般,但由她那僵硬的背影看來,她清醒得很。
他暗歎,向前一步,柔聲輕喚,「素妃。」
床上的人一震,仍是不願轉身。
「你氣我嗎?」
見她不答,無忌直接坐在床沿摟起她。
素妃也不反抗,只不過眼睛緊閉著。但下一刻,他溫熱的唇貼上她的,那是不同於以往的早安吻,他吻得好深好深,彷彿在對她索求靈魂一般,虔誠而珍惜。
靈魂?她早已給了,是他不肯要。
一想到這,她不禁掙扎起來,而無忌立即抬頭稍離。
以往的她絕不會反抗的。
但想起自己先前那麼傷她,她現在會這樣也是應該。
撫上她手臂的紗布,他低聲道:「素妃,之前是我不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