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血液轟的一聲全往腦上衝,數秒後,飽受驚嚇得羅莉雅才慢半拍的察覺到自己的初吻被人奪走了,而在她嘴裡游移的「不明物體」是……是男人的舌!
她徒勞無功地掙扎、後退,陷入了厚重的落地窗簾柔軟的布幕中。黑暗中,男人更順勢將彼此包圍在落地窗簾之中,隔絕成一小方私人天地。
男人一手攬住了羅莉雅纖細的腰肢,另一手的手指插進了她黑瀑般的秀髮,以不會弄痛她的強勁力道箝制住她的掙扎。
「嗚……不!」
模糊的嗚咽聲由羅莉雅的喉間逸出,似受傷小動物的哀嗚。
男人的吻,帶著煙的苦澀和酒的辛辣。
強烈的需索,在霸道、飢渴中,似乎暗藏了一絲絲絕望,只是毫無經驗的羅莉雅尚未能懂,只覺得羞辱、委屈。
她不得不嚥下了彼此交換的津液,被強吻的震撼使得羅莉雅的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她的唇,是水蜜桃的香氣。
粉紅色的護唇膏,帶著稚氣未脫的水蜜桃甜味,卻比任何名牌胭脂更能令他心悸亢奮。
他心底明白,她的唇是不屬於他的甜蜜,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幾近絕望的吻更加深了幾分,貪婪而猛烈。
「各位先生,各位小姐,快到五十秒了,請控制住你們的獸性。」主持人自以為幽默地開口,「現在倒數計時。十、九……」
香肩微顫的羅莉雅猛然驚起,發狠重重地咬了男人的舌尖。
「八、七……」
男人痛得悶哼一聲,羅莉雅嘗到一絲不屬於自己的血腥味;她心慌意亂地鬆開牙關,非法入侵的舌尖也趁此撤退。
「六、五、四……」
帷幕翻飛,癱軟倚牆的她知道男人沒入了人群。
鬆了口氣的羅莉雅心裡千頭萬緒,身軀微微顫抖,委屈、羞憤的眼淚似珍珠斷了線一般的不停落下。
「三、二、一!」
燈光再度亮起,歡樂的驚叫、恭賀聲此起彼落響起……
「Happy New Year!」
「啊!怎麼會是你?」
亂吻一通的結果,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的結局。
場內的笑鬧調侃全和羅莉雅無關,她的眼淚撲簌簌直掉。
「莉雅、莉雅。」被女同學絆住的顏廷旭心慌意亂地奔向靠在角落的她,「你沒怎樣吧?」
在看見皺著小臉、淚光瀅瀅的羅莉雅時,他心中暗呼不妙,話尾也自動消音。
被女狼們的口紅印吻得滿唇滿嘴的顏廷旭,看起來好狼狽,滑稽得一塌糊塗。
可是飽受驚嚇的羅莉雅卻笑不出來,她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廷旭哥!」她抽抽噎噎地說出眾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實:「有人……有人偷吻我啦!」
「乖、乖!」顏廷旭心慌意亂、手足無措地安撫著她:「莉雅,你別哭啊!」
完蛋了,捅出了這樣的婁子,他不被老爸老媽剝層皮才怪!
羅莉雅想起了自己被迫吞下的口水和——血,她忍不住又放聲大哭。
哦!他死定了,強拉莉雅參加舞會散心,卻讓她慘遭狼吻,這下子代志大條了!
「廷旭哥,我咬了那個人。」她說。
「啊?」顏廷旭搞不清楚狀況,點頭如搗蒜地附和道:「嗯,咬得好,咬得好!那種登徒子該死。」
「不是這樣啦!」羅莉雅哽咽道:「萬一我要是被傳染了AIDS,那要怎麼辦?」
哦,天哪!顏廷旭幾乎要忍不住抱頭呻吟。
週遭的聽眾再也忍俊不住,有人覺得莞爾有趣,也有人帶笑嘲罵起始作俑者的主持人。
人群中,擁有一雙陰鬱黑眸地男人轉身離開「犯罪現場」。
偷得了一個吻又如何?她終究是不屬於他的粉蝶兒。
第一章
三年後
啊!又做夢了。
羅莉雅歎了口氣,她不是已經好幾年沒有再做那個夢了嗎?怎麼又來了?
大概是因為昨夜廷旭哥給她的晚安吻引起的吧?
清早慵起的羅莉雅撥了撥頭髮,精緻典雅的五官雙眉輕顰,別有一番海棠春睡乍醒的風情。
討厭的夢!
十七歲——三年前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她的初吻被一個不知姓名、不知長相的男人強奪了去。
想起了那時候的事,羅莉雅依然難以釋懷。
她想起自己在回家後,整整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兩眼腫得像核桃,晨起梳洗時,自己也被鏡裡的淒慘尊容嚇了一大跳。
用冷毛巾敷了又敷,還是無法完全消除紅腫;最後還是在大姐羅行詩的幫忙下,偽裝成感冒,避開了全家團聚的早餐時間。
羅莉雅一邊回想著陳年往事,一邊刷牙盥洗,想起了大姐在那時候的劇烈反應,她這個當事人反而覺得好笑。
那時,正讀大四的大姐看到她哭成那副慘狀,直覺就往壞處想,拐彎抹腳地問她:「莉雅,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仍覺得難堪的她僅點了點頭,一向冷靜理智的羅行詩馬上勃然大怒,揚言要找出對方把他給宰了。
那是她頭一次看到大姐火冒三丈失去冷靜。
憤怒地踱步了半晌,羅行詩才開口道:「莉雅,我等一會兒上網幫你買『晨間丸』。」
晨間丸?
那時羅莉雅還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於是她傻傻的問了。
只見二十二歲的羅行詩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吐出幾個字:「事後避孕丸。」
事後避孕丸?
瞠目結舌的羅莉雅好半晌才找回屬於自己的聲音,反問道:「姐,你為什麼要幫我買那個……晨間丸?」
她是被人強吻,又不是被……哪有可能會懷孕?
弄清楚純潔一如小百合的妹妹只是被人偷了個吻,而不是被……羅行詩大大的鬆了口氣;隨即又恢復成冷漠高傲的正常表情,還語氣不悅地教訓了她一頓。
「只是一個吻而已,又不會少塊肉,大不了,你把他反吻回來就好了咩!哭成這副模樣,害我以為發生了什麼慘事。真是的!」
被訓得一愣一愣的羅莉雅只能啞巴吃黃連。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那時的確是大驚小怪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