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求你們成全我和玉欣吧,」顏廷旭懇切地哀求:「她肚子裡已經有我的孩子了,我絕對不能辜負她。」
「老天!」顏母又氣又惱。
望著兒子一臉的堅決,她對素未謀面的江玉欣印象更不好了。
恩將仇報地搶人家的男朋友,還以懷孕為手段來逼人家退讓。這算哪門子的好朋友?
「叫那個女人把小孩拿掉,給她一筆錢要她走路。」顏父發出怒吼:「我的媳婦只認定莉雅一人!」
「爸。」顏廷旭反抗。「您為什麼要說出這種話?連看都不看就否決了玉欣,這樣公平嗎?從小,您就教導我們待人接物要一視同仁,還以禮義傳家,而現在卻因為玉欣家世不好而排斥她。」
他不平!
「放屁!」顏父氣得眼冒金星,口不擇言:「我是要求你們不可嫌貧愛富,要求以禮義傳家;可不是要求你毀約背信,暗地裡搞大了女人的肚子再來先斬後奏。」
※※※
這廂,顏宅雷聲大作,鬧得雞犬不寧,人仰馬翻。
而另一廂的羅宅,則彷彿進入了颱風眼中心,寧靜沉默得令人心驚。
羅莉雅只是輕啟朱唇,淡淡地說了一句:「我願意成全廷旭哥和玉欣。」
然後,她課照上,飯照吃,日常生活過得一如往昔地平靜。
羅氏夫婦心疼么女,又不忍心苛責,滿腔怒氣全化為冷言冷語,落在相交多年的好友身上;自知理虧的顏氏夫婦只得頻賠不是,眼看兩家三代的交情幾乎都快毀於一旦了。
於是,始作俑者的顏廷旭不僅要承擔來自兩家長輩的責難,及同輩手足的不表苟同,還得承受來自四方輿論的壓力。
而且除了攘外,他還得安內。懷孕的江玉欣情緒一直很不穩定,常常哭成淚人兒,在他好言安撫,慇勤詢問之下,江玉欣才吐露出實情。
一些早就看不慣她職位高昇的同事,在風聞她介入顏廷旭、羅莉雅之間後,傳得可難聽了。
人前人後地冷嘲熱諷,什麼恩將仇報、攀龍附鳳、狐狸精……各種難聽話都出籠了。
不捨心上人受委屈的顏廷旭氣到極點,決意放手一搏。
抗爭了一個月後,他和江玉欣終於公證結婚,兩位證人還是在法院裡臨時拉來的路人甲、乙。
顏氏企業長公子的婚禮寒傖至此,沒有祝福,沒有喜筵,沒有蜜月旅行,甚至沒有白紗。
戴上了戒指,江玉欣淚流香腮,哽咽難言。
「怎麼又哭了呢?」顏廷旭愛憐地拭去新婚妻子的眼淚,「這樣掉眼淚很傷眼睛的。」
「我對不起你。」她輕聲道。
「傻瓜!」他擁住了江玉欣,心底充滿了濃情蜜意。
經歷了風風雨雨,嘗盡了磨練阻撓,他們的愛才是禁得起考驗的真愛。
心比金石堅!
※※※
紙包不住火。
兒子堅持己見,和江玉欣去公證結婚的消息居然是透過第三者的口中告知雙親,顏氏夫婦氣得差點中風。
然而氣歸氣,生米既已煮成熟飯,除了嚥下這口氣外,還能怎麼樣?
縱然再生氣,顏氏夫婦也不得不接受既定事實。
眼見生米已經煮成熟飯,顏母也只有萬般無奈地說:「補辦場喜筵吧!都公證結婚了,也得通知親戚朋友。」
這場家庭風波終於塵埃落定。
江玉欣出了個難題給老公——她期望能得到羅莉雅的祝福與諒解。
「我希望莉雅能答應當我的伴娘。」江玉欣楚楚可憐的說。
而為了補辦喜筵,顏母忙得不可開交。
除了發放喜帖之外,還得打電話通知一些比較親密的親朋好友;當然也費盡唇舌解釋了一遍又一遍,新娘子不是大家一致認定的羅莉雅。
「唉,不是莉雅啦!」她歎了一口氣。「我哪知道廷旭那孩子在想些什麼?生得了兒身,生不了兒心。」
同樣的對話一次又一次重複,讓顏母說得口乾舌燥、頭昏眼花。
「啊,對了。」她自言自語道:「還沒打電話通知季曜呢!」
她撥出了熟悉的國際電話號碼——
(Hello!This is Jason.)電話裡傳來了小叔充滿磁性的慵懶嗓音。
一聽到小叔的聲音,她便迫不及待地說:「喂,季曜啊!我是大嫂啦!」
回答她的是一連串不疾不徐的悅耳英語,她才聽出來是小叔顏季曜的電話答錄機。
「真是的,又不在家,跑哪兒去了?」
她雖然有些埋怨,但還是照著指示留下錄音訊息。
「季曜,我是大嫂啦!」
呃,對著機器說話總是覺得怪怪的。
「那個,廷旭要結婚了,如果你有空就回來參加吧。」她清了清嗓子說。
唔,這樣說好像也不對,他們已經公證結婚了嘛!
「啊!只是補請個喜酒而已,你如果忙的話就別回來了,坐長途飛機太累了。」
她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堆話,詢問顏季曜的近況,叮囑他要保重身體,偏偏就忘了說新娘換人做做看的事。
剛洗好澡從浴室出來的顏季曜聽著嫂嫂的聲音,不禁陷入了沉思。
只圍著一條浴巾在腰上的他有著健壯的體魄,優雅有力的線條就像一頭獵豹般充滿了力與美。
適度的日曬和運動使得他的肌膚充滿彈性與光澤,剛剛沐浴過的濡濕黑髮平添了幾分性感,一雙似笑非笑的迷人桃花眼彷彿隨時在放電。
顏季曜,是顏家最受寵的么兒。
聽見大嫂在電話裡的留言,笑容由他的臉上消失。
終於……悵然若失的感覺襲上心頭。
小粉蝶兒終於選定了她的歸宿了嗎?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沒想到事情真正發生時,他還是無法笑著對娃兒說恭喜。
是該看破了。一抹苦澀的微笑浮現在他的唇際。
顏季曜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淺淺啜飲,說服自己:廷旭和莉雅年齡相近,又是青梅竹馬,絕對是一對神仙眷侶。
本來就不屬於他的粉蝶兒,他有什麼資格去強求?
窗外,曼哈頓的夜空,燈火璀璨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