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顏廷旭不願意負起男人應盡的責任,而是寶寶來得太突然,讓他沒有心理準備。
他的答覆不能讓江玉欣滿意,她以手拭淚,綻放出一抹令人心驚的淡漠微笑。「我明白了。」
拿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她一口飲盡。
「玉欣!」顏廷旭皺眉。「孕婦不能喝咖啡。」
「無所謂吧!」她悲哀的一笑。「反正我不會生下Baby的,趁著現在時候還未晚,我會把他拿掉。」
「你在胡說些什麼?」顏廷旭既震驚又憤怒。「你要謀殺掉我們的孩子?」
那是一條小生命啊!是屬於兩人的愛情結晶。
「你怎麼忍心?」他不解。
「不然我又能怎麼辦呢?」江玉欣低聲啜泣。「你以為我就願意剮下自己的心,割下自己的骨肉嗎?」
她要破釜沉舟地賭一把。
「我什麼也不是,只是一個出身微寒的小孤女,既不是家財萬貫的女強人,也不是名利雙收的大明星。我沒有當未婚媽媽的本領跟勇氣,也做不得無怨無悔,一輩子含辛茹苦撫養寶寶的偉大犧牲。
廷旭,你不瞭解,貧窮是很可怕的經驗,我嘗過了,也嚇怕了。我不要,我不要我的孩子再受到別人的冷嘲熱諷或者同情施捨,過著那種繳不出學費來,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我受夠了。」江玉欣語氣沉重地說道。
顏廷旭受挫的抹了把臉,他低聲吼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和孩子吃苦的!」
還不夠,江玉欣想。
「我已經對不起莉雅在先,不能夠再繼續錯下去。」她一臉哀傷的說:「如果你決定和莉雅結婚,那麼就讓我安安靜靜的離開,我不會去妨礙你的前途,祝福你和莉雅白頭偕老。」
顏廷旭又氣又憐。「你把我當成負心漢嗎?」
良好的家世,開明的父母,栽培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正直負責的男子漢;只是,愛神的箭不講道理,偏偏讓他在羅莉雅的托付之後愛上江玉欣,才落得這樣左右為難的局面。
「這幾天,我會約莉雅出來吃個飯。」顏廷旭下定決心,心情也豁然開朗。
「我會請她原諒我們。」
喜悅的光芒閃爍在江玉欣水氣氤氳的雙眸中。
她贏了,以退為進而大獲全勝。
她破涕為笑,「廷旭……」
「別哭了,都要做媽媽的人了,為我和寶寶保重一下身體,好嗎?」顏廷旭溫柔的說。
「嗯!」江玉欣點頭。
「又哭又笑,成了花貓臉了。」他語氣寵溺的說。
「討厭,笑人家。」她嬌嗔道。
※※※
翌日中午——
「廷旭哥!」
背著背包的羅莉雅一走出校門就看到了顏廷旭的BMW轎車。
「怎麼有空請我吃飯?等一下來得及趕回公司嗎?」她開心的問。
「有些事想和你聊聊。」顏廷旭支吾其詞的道:「先去吃飯吧!」
「嗯,好啊!」
兩人來到氣氛優雅的餐廳,餐廳中音樂悠揚,有美食甜點,一切如常。
羅莉雅開開心心的說著學校裡發生的瑣事。
顏廷旭則心不在焉地吃著精緻的主餐。
羅莉雅只是天真,但並不笨,她馬上就覺察了顏廷旭非比尋常的沉默。
「廷旭哥,你怎麼啦?」她好奇地問:「是不是有心事?」
顏廷旭終於鼓起勇氣。「對不起,莉雅,請你原諒我,我不能和你結婚。」
羅莉雅眨了眨眼,不太確定自己聽到的。
呃,她沒聽錯吧?
顏廷旭豁出去了,「請你原諒,我……我愛上了玉欣。」
羅莉雅語氣溫和的重複一遍:「你愛上了玉欣?」
她皺了皺眉頭,這個消息讓她震驚不已。
四月一日愚人節還沒到,那麼,廷旭哥不是開玩笑的了?
好奇怪喔!
可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有些悶悶的,有些難過,但是不痛。怎麼會這樣呢?羅莉雅不解。
一個是她的好友,一個是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除了被蒙在鼓裡的驚愕、難過以外,她並沒有多大的傷痛。
為什麼呢?難道說,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愛顏廷旭嗎?
羅莉雅皺眉,沉思不語。
她的沉默反應讓顏廷旭心底吊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
「莉雅。」他近乎哀求的語氣喚回神遊天外的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求你原諒我。」
「啊?」羅莉雅此時才如大夢初醒,不禁難堪地一笑。「我、我只是有點意外,沒想到廷旭哥你會和玉欣學姐談戀愛。」
沒關係的,她為自己打氣。心,不痛。
她定下心來,聽著顏廷旭從頭說起,他如何和江玉欣相知相惜,進而相戀的經過。
「那麼這樣說來,我就是你們的紅娘羅!」羅莉雅強顏歡笑,俏皮的說。
雖然天真、雖然年幼,但是善解人意的甜美性情使羅莉雅並沒有對顏廷旭多加刁難。
就算對失戀沒有經驗,可她也知道,感情,是強求不來的。
於是,羅莉雅作出了最明智的抉擇——「廷旭哥,我祝福你和玉欣學姐幸福美滿。」她毅然決然地說。
※※※
羅莉雅願意退讓,並不代表雙方家長就能體諒。
顏家彷彿進入超級暴風圈。
「我不准!」顏父咆哮如雷地發出狠話:「你要娶那女人進門,等我死了再說!」
連母親和妹妹顏廷郁都強烈反對。
「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輿論是一面倒,大家都是支持羅莉雅的。
自知理虧的顏廷旭放低姿態,「爸、媽,我知道我對不起莉雅,可是事實證明,我和她之間只有兄妹之情,而沒有男女之愛。我也跟莉雅達成了共識,她很樂意祝福我和玉……」
「什麼?」顏母大驚失色地打岔:「你是說莉雅知道了?」
顏廷旭點頭。「莉雅答應成全我們。」
一不做、二不休,他乾脆地「招供」三人之間的牽拖糾葛——
「玉欣和莉雅是高中學姐妹,也是好朋友。」他娓娓道出和江玉欣日久生情的開端。
知道兒子已經先斬後奏的顏父差點沒氣得腦充血,「你……你簡直就是要氣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