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作一點白日夢，認真做事才是真的。」另一個護士小姐取笑她。
「白姐，你難道不會想嗎？」
「想什麼？」她當然知道她問題所指，只不過有意捉弄這愛幻想的小女生。
「當然是一個大帥哥啊！」
「像于先生這樣的大帥哥？」
「那當然！你聽聽，這是我從Miss劉哪兒查到的。于先生今年三十歲不到，就已經有自己的公司，他還是個赫赫有名的服裝設計師呢！他的溫柔體貼你也看到了，每天一下班他就上醫院來陪他的老婆，這種男人世界上已經沒有啦！
「是已經沒有了。」她不以為意地說著。「看得出來他很愛他的老婆對不對？」
「是啊！」
「那你覺得他老婆如何？」
「美人！大美人一個！我還沒看過一個女人真的活脫脫就像瓊瑤筆下的女主角一樣……他們兩人真的是有夠登對的！」
「所以羅，我如果再繼續幻想有用嗎？」
「是沒有用了。」
「這就對了，把心定下來好好做事吧，于先生的條件再好，畢竟跟我們還是兩個世界的人。」
小護士吐吐舌頭，忙著整理她的病歷檔案去了。
***
「今天好嗎？」聖凌帶著笑容問之凡。
「我很好。」之凡微笑地說。
看著他把花瓶裡的舊花朵拿掉，換上新鮮的百合，她的心裡真的好感動。
「你今天累嗎？」
聖凌只是笑著搖搖頭。
他們夫妻每天對談的話就這幾句，也必定是這幾句。然後聖凌會說說今天公司發生的一些事，可能兩個人再聊聊天，然後就到了之凡該「上床睡覺」的時間。
之凡會有點捨不得，聖凌就會哄哄她。見她不敵安眠藥效地睡去，他才安心地睡在她身邊。直到第二天，他醒來向之凡道早安之後，才匆匆地趕回家梳洗一番，再趕去上班。
這樣情深的生活模式，不知羨煞了多少世間女子。
「你瘦了……」這樣每天往醫院跑的生活很累的，再繼續下去他會累垮的。
「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身為夢工廠的負責人，要談瘦身美容，當然得先以身作則啊！」
「你是為了我才得過這樣的生活。」她自責地說。
「沒的事！我不准你胡思亂想。」他把臉挨近她的。「你要是亂想的話，我會懲罰你的喔。」他說話的口氣邪邪的。
「我才不怕！」她笑著說。
「真的不怕嗎？」他貼近她的耳旁輕輕逗弄。「真的嗎？」
「聖凌……」之凡雙頰潮紅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他很想讓一切就這麼自然發展下去，但是許許多多的原因讓他不得不自我壓抑。
這裡不是家裡，公共場合這麼做似乎有違善良風俗。
之凡的身子……醫生當初的交代言猶在耳。
他有所顧慮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臉色也有所轉變。
「等你身體好一點吧……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禁得起我折騰呢？」他很痛苦，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壓抑著慾望，還得強裝著笑顏。
不能露出一點兒破綻讓之凡看出。他怕她擔心，怕她遲早會發現孩子的事。
之凡點點頭，善解人意地笑一笑。
「來，我削個水果給你吃。」
「喂！你是病人那！」
「病人有什麼了不起！」之凡學著他，也笑得邪邪的。「你可是我老公呀！」
看著她的笑容，即使是身在病榻上，都未能減損她的美麗。聖凌更是下定了決心，他要好好將秘密隱藏下去，他要之凡快樂、開心，不要她悲傷、哭泣。
***
之凡的傷其實已經痊癒，應該是可以出院了。可是聖凌堅持要她多住一些時日，讓醫院替她做個全身健康檢查。
天天躺在床上是很悶的，所以只要有下床走動的機會，哪怕只是走到護理站去，她都不會放棄。當然，那得是聖凌不在的時候，否則她哪有下榻的機會？
「於太太，你怎麼又下床了？」一個坐在電腦前的護士，正巧瞧見她從眼前走過去，喊住了她。
「我想下樓買份報紙。」
「我去幫你買。」護士小姐好心提議。
「不用了，就下個樓而已。」
「那好吧，你要小心一點哦。」護士小姐叮嚀她。
之凡微笑以對，轉身走向樓梯。才到樓梯轉角，就聽到護士們在羨慕她有個好丈夫，她的嘴角不禁揚起了一抹笑容。
「于先生對於太太是有夠好的，因為怕於太太知道流產的事，還特意交代醫院別透露，說什麼會影響到於太太康復，真是……」
才剛下了兩階樓梯的之凡聞言，愣在當場。
她有小寶寶了，可是卻……
第八章
聖凌走進醫院，如往常一樣和護理站的護士小姐們打招呼。
但他所得到的反應卻和往昔大不相同。護士們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于先生。」一位看來資深的護士走到他面前。
「你好。請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他腦筋飛快一轉，心急地問：「是不是之凡出事了？」
「不是的，於太太沒事。但是她已經出院了，所有手續都辦完了你還不知道嗎？」
聖凌聞言，立刻開車回家。他一路想著那護士小姐所說的話。
之凡從早上他走了以後就不太對勁了。護士小姐說之凡看了報紙，難道報紙上有任何奇怪的消息嗎？他沒找到呀。
護士小姐說之凡整個人彷彿失了魂似的，她推掉了健康檢查，一心急著出院，甚至沒有事前知會一聲。到底是怎樣的狀況呀？
她會回家嗎？他不知道。公司的人說她不在，家裡又沒人接電話，岳父也不知她的去向……
先回家彷彿是最好的方向了……
一駛進車道，他急急忙忙地熄了引擎，幾乎是衝進家門的。
家中的燈亮著，客廳內卻空無一人。他快步地找過了廚房、和室、工作室、書房，最後在臥室找到了之凡。
她背對著門口坐在床上，房裡沒有燈光，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照人室內。
「之凡……」他輕聲地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