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槍手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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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頁

 

  「我沒有把傷口扯開,」他說,那竭力為自己辯解的口氣,使她忍不住微微牽動了嘴角。

  「對你的判斷能力不敢恭維,」她厲聲說道,不讓自己的表情有絲毫緩和。「從地板上起來,讓我給那傷口上纏一道繃帶,免得你再把自己傷著。」

  她走過來,把手放在他的臂肘下面,盡力支撐著他站起身來。他站直的時候,一陣劇痛使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你自找的,」她毫不留情地說,然後彎下腰來檢查傷勢。「你究竟是怎麼想到要去拖地板的?」

  「我沒有拖地板,我只是覺得我應該把一些血跡擦掉。」

  「你為什麼老是對地板這麼操心?」她問道,當她發現他沒有造成新的傷勢,口氣便不那麼嚴厲了。「把胳膊抬起一些。」

  「我不想讓孩子們看見這個爛攤子,」他說著,順從地把胳膊抬離身體。「我也許是個不稱職的父親,但卻是他們唯一的父親。他們已經失去了太多的東西。我不想再嚇著他們。」

  莉拉一時間沒有說話。她無話可說。正當她被他氣得無法忍受時,他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清了清喉嚨。

  「我會把這裡清理乾淨的,」她的聲音比平常略微沙啞一點。「你最好還是聽我的話。如果你使傷口裂開,重新開始流血,你就只好躺倒在床上了,這對你自己和孩子們都沒有好處。好吧,呆著別動。」

  「遵命,夫人。」

  他故作溫順的口吻裡沒有絲毫諷刺的意味。莉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把柔軟的棉布一端貼在他的腰背部,用手掌輕輕按住,然後探身向前,把條布纏過他沒有受傷的那半邊身體。鑒於傷口的位置和長度,唯一的包紮方法就是把繃帶纏在他的下身。

  站得與他這麼靠近,幾乎就像是在擁抱他,莉拉的各種感覺都被他佔領。她滿眼所見的,是他寬闊而結實的胸膛。她沁人肺腑的,是他身上獨特的氣味。她探身去纏繃帶的一瞬間,她的臉真真切切地碰到了他的肌膚。她能夠聽見他平穩的心跳聲──一種堅實的、令人寬心的聲音。當她順著繃帶的走勢退縮回來時,她的呼吸變得不再平穩。

  「你是用什麼做的繃帶?」他問道。

  「我撕開了我的一條村裙。」

  她用眼角的餘光看見他揚起了眉毛。她轉臉注視著他,儘管明知道不該這麼做。「首先,你說了粗話,然後,你又提到一件隱私的衣服。接下來,我知道你會嘴裡嚼著煙草,手裡拿著一把手槍。」

  他眼裡的笑意是她無法抵抗的,尤其是她能夠看出那笑容後面隱藏的痛苦。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輕蔑地看他一眼。「我沒有手槍,對你來說是一件幸事。不然,有一、兩次你的生命就會受到威脅。」

  他的笑聲轉化為一記痙的輕喚,因為她正在扯緊繃帶,以使傷口的兩邊能夠合擾。

  「對不起。」莉拉緊緊咬住下唇。她知道自己弄疼了他,很是難過。

  「我會活下來的,」畢曉普對她說。「下一次,我的動作會很迅速。」

  「我認為那還差不多。」

  就在她探身往他腰上纏繞繃帶時,她的辮子從肩頭滑落,妨礙了她雙手的操作。不等她把辮子甩到身後,畢曉普已經用手指捉住了它。莉拉頓時僵住,手臂還幾乎環繞著他的身體。她可以看見他把她粗粗的髮辮纏繞在手上。他那古銅色的手指貼在她的頭髮上,看了使人產生一種異樣的、春心蕩漾的感覺。他的手移動了一下,於是那根沉重的辮子便繞在了他的手腕上,像一隻粗粗的、金棕色的手鐲。

  莉拉被他拴住不能脫身,她自己的頭髮就是束縛她的繩索。她屏住呼吸,抬起眼睛與他對視。他的眼睛湛藍、清澈,眼瞼低垂著,目光裡透著飢渴,盜走了她僅存的一點呼吸。她感到他的飢渴喚起了她身體深處的共鳴,她的小腹處有一股熱流在湧動。他用拇指輕輕摩擦手裡的辮子,莉拉似乎能夠感覺到他的愛撫,就彷彿他在撫摸她的皮膚一樣。

  在幾次心跳的時間裡,他們相對而立,目光交織著,心臟跳動在同一個節拍上。莉拉感到自己中了魔法,在她的意識裡只有畢曉普和他眼中那份強烈的飢渴。

  是畢曉普破除了魔咒,他把她的辮子輕輕舉過她的肩膀,讓它垂在她的身後。「時間不早了。也許你最好還是趕緊弄完,回床上睡覺去吧,」他輕輕地說。

  「好吧。」這兩個字就像一聲歎息。當她又把注意力集中於包紮他的傷口時,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在那幾個短暫的、靜止的瞬間,她即使對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她對丈夫的需要是出於單純的性慾,而性慾與她認為愛情應有的那種甜蜜、溫柔的情愫是毫無關係的。

  第九章

  一個星期快結束時,畢曉普的傷勢已經癒合到一定程度,不需要莉拉為他換繃帶了。儘管會留下傷疤,但他確實是十分走運。雖然他說自己動作不夠迅速,但他的敏捷足以使他保住性命。莉拉後來發現,那個試圖殺死他的男人只蹲了幾天拘留所,而沒有受到其它懲罰,她感到非常氣憤。

  「他想要你的命!」當畢曉普對她說他已經將那人釋放時,她抗議道。

  「這與個人無關。他當時喝得醉醺醺的,正在尋釁鬧事。我正好撞在他的刀口上。傑克如果不喝醉酒,並不是個壞人。」

  「他對社會是個威脅,應該被關押起來,」莉拉厲聲說道。畢曉普差點兒死於非命,這使她很難有寬容別人的心情。如果這也是西部種種不同之處的一個實例,那麼她還是更喜歡較為文明的東部,至少在這一個範疇裡是這樣。

  畢曉普的受傷改變了他們婚姻生活的平衡,這是他和莉拉都始料不及的。它締造了新的紐帶,建立了兩人之間的新的親密關係。莉拉每次為他換繃帶,都不得不承認自己被他所吸引。每次當她換好繃帶,離開他的身邊時,她都不知不覺地對她那保持兩人距離的決定提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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