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妾就先下去了。」她不可能會得不到他的心。
待寧妃退下,進榮才敢開口。
「皇上,讓奴才到御膳房去弄些小點來好嗎?」
「不用了,省得被她看見,還以為朕寧願自己吩咐人弄吃的也不願體貼她的好意,到時更麻煩。」
繞且初伸了腰站起往錦繡宮走去,一進入房間,便是整間黃色的尊貴佈置,偌大的炕鋪著軟綿綿的墊子。
他展開雙手讓進榮更衣。
「進榮,記得明日一早就將信送去,然後再替朕買廟旁的大餅回來,前些天吃過後,現又想得緊。」
「皇上,何不讓奴才這就去弄點來?」
「不用了。」
替繞且初褪下最後一件外衣,只剩黃色裡衣,整件衣裳以金線繡著龍飛鳳舞。
「皇上,元一敬的繡術果真了得。」進榮看見繞且初身上那件繡工精細的衣裳,連忙開口讚道。
「宮裡的衣裳都出自元一敬之手,繡工精緻、樣式簡單雅秀,難怪會被人稱為繡父。」他也頂喜歡的。
「是呀,元一敬的江南紗繡聽說只傳給女兒,連個關門弟子都不曾收過,真怕他的江南紗繡會成絕活。」
「這才是江南紗繡一繡難求的原因。」
「元姑娘,這是我家主子差我送來的信。」
一隻信封橫躺在桌上,元緗死盯著不放,卻一點也不想動手揭開它。
「元姑娘?」
良久之後,元緗終於伸手打開信封。
今日午時,十里亭內,不見不散。
繞且初
元緗氣憤地將信箋甩到桌上。
什麼不見不散!和他沒那麼熟吧,說約就約,她要是赴約那不是太不矜持了!
「元姑娘,主子信裡寫的你最好當真。」進榮正色提醒。
元緗對進榮話裡的隱約含意感到好奇,似乎她只要一不遵守,便會招來什麼惡運般。
哼!哪怕他是王爺那又怎樣?還不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臣子」,能有什麼作為。
「很好,我信也看完了,你可以回去向你家主子交差了事了。」
元緗起身要往後頭的染布房裡走,忽而回頭丟給進榮一句挑釁。
「不過我會不會將信裡的內容放在心裡,倒不是他能控制的。」甜甜帶點危險陰謀的一笑,包含多少意思,隨即身影隱沒在流蘇簾後。
「不自量力。」進榮極不高興地叨念著。
之後,元緗雖然躲在染布房裡監督工人們做事,站在五顏六色,一缸缸熱呼呼的染缸旁,心思卻像飄離了身體的靈魂,早就飛到幾里之外的十里亭裡。
她的心仍舊在乎繞且初在信裡提及的約會,只是固執的她不願任他擺佈,那會讓她覺得無所適從。
遇上他,她的主導權已喪失得像流沙,她不能再讓自己握不住一絲一亳的東西!
她才不想去赴約!
「大小姐,你妨礙到我們工作了。」
手裡費力地以竿子勾住熱染布一頭,正準備將染布掛上頂梁竹竿上的工人,用盡所有力氣對元緗說話。
「對……對不住。」元緗揪住手絹退到角落去。
不一會兒,她突然想動手幫忙,便將手絹塞進衣側,將袖口卷高。
「我也來幫忙吧。」
她動手撈起冷水裡的布,但浸透水的布料變得非常重,並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撈起來的,幾番借由後退來拉起布料。由於她將注意力放在布料上,並未注意到身後那個與她胸口等高的大木桶,砰的一聲整個人就撞了上去。
「阿——」
木桶內裝的八分滿水立即像滔滔黃河水,一波一波地往外溢出,站在近側的工人各個尖叫不斷,而元緗一身粉嫩的水藍衣裳立即濕透,梳了美麗髮辮的頭髮濕淋淋地服帖在她臉頰上,她錯愕地倒抽口氣,一動也不動。
「大小姐!」喜悅尖叫一聲,趕緊上前擦拭元緗臉上的水珠。
她才剛走進染布房,就看見這觸目驚心的一幕——一大桶的水往大小姐頭上淋下,而站在木桶旁工作的工人也不能倖免地變成落湯雞。
這狼狽的一幕雖然好笑,但她這時要是敢笑出聲,包準被宰!
「大小姐,你沒事吧?趕快到房裡去換乾淨的衣服,免得著涼了。」喜悅硬撐著,死也不敢笑出聲。
被喜悅拖到房裡,她往後頭的梳洗房走去,一路解開繡扣,而喜悅則從櫥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
「大小姐,我將衣服放在這兒,現在去替你熬碗薑湯,免得受寒了。」
「你去吧。」
真是丟人!要不是心裡想著那登徒子,她怎會這麼狼狽?
將濕漉漉的衣服褪下,僅剩那遮住胸前美麗景象的抹胸,下半身的白色羅裙已呈透明狀,她抖著身子趕緊將裙子脫下。
全身上下只剩抹胸與褻褲,她伸手將頸子後頭的結解開,抹胸便飄落於地,亭亭玉立的酥胸傲然地挺立於天地之間,像是冷夜裡盛開的梅,透著一股撲鼻香。她將褻褲褪去,渾圓無瑕的翹臀在走動間有所拉扯,卻是挺結實的。
元緗拿起一旁的干布將身上的水珠擦乾,由胸脯、雙臂、腰際、臀,她彎下身子擦大腿、小腿、足踝……在彎腰之間,由後方望去,隱密動人的禁區像誘人的蜜糕,讓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繞且初初進房,聞聲走到後頭,便是看見這般誘人的景象,他驚愕得連心跳都快停了,深邃的眼睛瞇起,慾火中燒,帶點危情、帶點渴望。
在赴約之前,他沒來由地便往淨紗繡房這兒走來,幸運的是,繡房裡的人大半都不在,他才能順利地一窺淨紗繡房神秘的內院,尋訪元緗。
在經過拱門之時,一身狼狽的元緗便出現在他眼前,他毫不猶豫地跟上,原想給她個驚喜,讓她措手不及,沒想到真正措手不及、萬分驚喜的卻是他自己。
元緗仍舊沒有發覺房裡多了個人,她執著地將所有地方都擦乾淨,然後將一旁乾淨的衣物穿上。
在元緗走出梳洗房之前,繞且初便無聲無息地離開。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只是在隱約間由眼波中流露出的堅決,似乎比第一次看到元緗時更為深刻、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