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家舉行宴會的前兩天,溫莎公爵要迎娶辛普森夫人。他們在法國舉行婚禮,被大批記者包圍;莎拉覺得整件事都非常低級噁心。她將注意力轉向自己的結婚週年宴會,把這樁國際新聞拋在腦後。
彼得、珍妮和小詹姆將在娘家度週末。房子內佈置著鮮花,草坪上搭著帳棚,面對海洋。湯氏夫婦為莎拉和佛雷籌備了一個美妙的宴會。星期五晚上,一群年輕人和朋友們要前往獨木舟旅館跳舞。連大腹便便的珍妮也去了,莎拉自然也在大伙之列,她覺得自己似乎有好多年沒笑過。佛雷甚至陪她跳舞,而且一時之間好像有意親吻她。後來彼得、珍妮、莎拉等人先回湯家,佛雷和他的朋友決定還要另覓他處作樂。莎拉陷入沉默,一聲不響的跟著珍妮、彼得驅車回父母家。姊姊和姊夫的情緒仍然很高,沒注意到她的變化。
第二天的氣候和煦,長島之聲樂隊在傍晚的夕陽下演奏精采音樂,湯家的人開始等待賓客抵達。莎拉穿著美麗的白色禮服,宛如誘人的女神。她的黑髮高高攏起,在人群中遊走,與朋友們寒暄,人人都讚美她這一年來成熟不少,比結婚那天更美艷。她和圓滾滾的珍妮截然不同,珍妮藏在一件寬大的藍綠色衣裳下,掩飾住走樣的身材,煥發出母性的光輝。
"媽媽說這頂帳棚可以讓我穿,不過我覺得這件衣服比較好看。"她對好朋友們開玩笑,莎拉笑著離開他們。她看起來還不錯,還算開心,但是珍妮依然很不放心她。
"莎拉變得好瘦。"
"她……她今年年初病了一場。"她最近又瘦了,珍妮注意到,可是莎拉不肯承認,她還在為流產之事自責、痛苦。
"還沒有懷孕嗎?"人們不時間她。"喔,你們倆一定要開始準備啦!"莎拉只能對他們一笑置之,過了一個鐘頭,她才發覺打從宴會開始就沒見到丈夫的人影。本來他和朋友在吧檯,之後她就忙著招呼客人,沒有再見到他。她向總管查理打聽,他表示範先生幾分鐘前和朋友們開車出去了。
"他們可能去買東西了,莎拉小姐。"他和藹地看著她說。她不禁擔心佛雷又在搞花樣了,他說不定跟朋友去漢普頓灣的酒吧買醉,晚一點才會醉醺醺的回來。她不知道他們回來時會醉成什ど樣子,會不會有人注意到他不見了。
"你那位英俊的先生呢?"她母親的朋友問,她只好說他上樓去一下,替她拿披肩,這位朋友頓時稱讚佛雷好體貼。
"有什ど不對嗎?"珍妮來到她身邊低聲問。這半個小時以來她一直在觀察她,知道她的笑容是強裝出來的。
"沒有,怎ど啦?"
"你的表情活像有人在你皮包裡放了一條蛇。"莎拉聞言忍不住失笑了。她想起兩人的童年時光,並且暫時原諒了珍妮的懷孕。她自己才流產,很可能永遠不能再生,而姊姊卻只差兩個月就要生產了,這對莎拉是很大的打擊。她和佛雷現在根本不做愛了。"好啦,那條蛇呢?"
"他出去了。"兩姊妹被莎拉的話逗笑了,這是許久以來的第一次。
"那並不是我的意思……不過實際上倒是滿恰當的比喻。他和誰一起出去?"
"不知道,查理說他半小時前出去的,大概是進城了。"
"這是什ど意思?"珍妮又開始擔心。這小子果然叫人頭疼,他連一個晚上都待不住。
"這表示有麻煩。反正酒是少不了的,而且是大量的酒。如果運氣好……他會支持到晚上。"
"媽媽一定會非常高興的。"珍妮含著笑和她一起環顧賓客。大家似乎都很愉快,除了莎拉以外。
"爸爸恐怕會更高興。"兩人都失聲而笑,莎拉深深吸一口氣,瞅住姊姊。"我很抱歉這幾個月對你這ど壞。我……我不知道……我很難面對你有寶寶……"她轉開臉,眼中升起淚光,珍妮伸臂攬住她。
"我知道。其實你並沒有做什ど,除了讓我擔心得半死,但願我能讓你快樂。"
"我很好。"
"你的鼻子愈長愈長嘍,小木偶。"
"噢,住口。"莎拉對她咧嘴一笑,稍後她們便回到客人當中。大伙落座吃晚餐時,佛雷仍未回來。他和他朋友的失蹤立刻引起人們的注意,因為客人都有指定的位子可坐。佛雷位於岳母右手邊的位子空著。就在有人開口打聽之前,前院傳來陣陣刺耳的喇叭聲,佛雷和他的四個朋友開著車衝上草坪,大聲喧鬧,揮舞著酒瓶。他們一直開到桌前,在眾人的側目下跨出汽車,車上還有三名少女,其中之一整個纏在佛雷身上。大家逐漸看出那些少女根本就是花錢買來的派對女郎。
五名年輕男士喝得酩酊大醉,而且認為他們開了一個成功的大玩笑。倒是那些女郎在面對一群衣著光鮮、面露震驚之色的客人時有點緊張,和佛雷在一起的女孩慌張的要求佛雷趕緊送她們回城裡。但是此時他們已經闖了大禍。一批侍者跑過來想把車開走,總管查理則企圖把女孩們請走,佛雷和他的朋友東倒西歪的和賓客相撞,出盡洋相,佛雷的情形更是最糟糕的。他根本不肯放開懷裡的女孩。莎拉不假思索的站起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回想起他們的婚姻,以及她的噩夢,她幻滅的希望。這個派對女郎只是一年來種種的象徵,而這一切突然都變得不近真實,她只能站在那裡無言而又痛苦地瞪著他。
"怎ど啦,寶貝?"他對著她嚷。"不想見見我的甜心嗎?"莎拉的表情使他大笑,薇麗快步走過草坪去保護她的小女兒,她像生根似的呆立在那裡不能動彈。"席娜,"他繼續大喊。"那是我老婆……這兩位是她的父母。"他堂皇地揮揮手,人們則一逕訝異的旁觀。艾德這時也開始行動,他和兩名侍者把佛雷和女孩們迅速架離現場,其它侍者則蜂擁上去把佛雷的朋友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