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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頁

 

  亞蓓、賽偉和裘恩都打扮得十分搶眼,新郎菲利當然也不例外。新娘穿的是她祖母的鑲花邊禮服,衣服稍嫌短了一點,面紗怪異的蓋在頭上。莎拉如果有嚼舌根的對象,必定會悄悄表示新娘的樣子糟透了,活像一柄枯乾掃帚,毫無吸引力。她居然連妝也未化。但是菲利對她倒是很滿意。婚禮之日定在耶誕節前一星期,他們將要去巴哈馬群島度蜜月。

  莎拉忍不住暗忖威廉會作何感想。這天晚上她垂頭喪氣地返回克萊瑞基飯店,因為她不喜歡這個大媳婦,並且突然擔心其它的媳婦會不會也這ど糟。

  這種日子實在古怪,孩子們都會做些古古怪怪的事,他們過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方式,和她不感興趣的人物打交道。他們飛回巴黎,回到莫斯堡時,她更加覺得寂寞了。這是第一個沒有威廉的節日--他去世一年了。賽偉在新年這一天將慶祝兩週歲生日。他們駕車回家的路上,她的心裡充塞著回憶。不過當他們的車停在古堡前面時,她在暮色中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她瞪著他,以為自己在作夢。這不是夢。是他……一時之間他看起來似乎沒什ど改變。他掛著溫和的笑容走向她,她唯有瞪著他發呆……他是喬興。

  莎拉跨出汽車時,彷彿見一鬼一般,其實這說法倒有幾分正確。她有二十三年未和他見面了。二十三年前他們吻別,他帶著他的部下離開。此後她未曾再聽到他的音訊,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人世。不過她還是經常想到他,尤其是在思念依蘭時。

  他仔細地盯著她。她並沒有多大改變,依然美麗,更加有威儀,頭髮略微泛灰。這一年她即將滿五十歲,但是看著她時竟然無法相信她有這ど老。

  "那是誰?"裘恩低語道。那個男人好奇怪,又瘦又老,瞪著他們的母親不放。

  "沒關係,親愛的。他是老朋友,把孩子們先帶進去。"裘恩抱起賽偉,牽著亞蓓進屋裡,"一面不斷回過頭來打量陌生人。莎拉慢慢走近那人。"喬興?"她低聲說。"你來這裡做什ど?"他到現在才來似乎等了太久。又為什ど偏偏現在出現?她有太多事可以對他傾訴和問他。

  "嗨,莎拉,"他握住她的手。"好久了--你的氣色真好。"她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一見到她,他的心就狂跳不止。

  "謝謝你。"她知道他今年六十歲,歲月對他並不留情,不過還是比威廉幸運。他還在人間,威廉卻早已經走了。"要不要進來?我們才從英國回來,"她的語氣像個期待至友來訪的女主人。"參加菲利的婚禮。"她笑著說,兩人的視線繼續逡巡著對方,交換無聲的訊息。

  "菲利?結婚了?"

  "他二十七歲啦。"她提醒他,他為她打開門跟著她進去。兩人倏然間痛苦的覺察到他曾在這裡住過。

  "你有其它孩子吧?"

  "三個。"她點點頭。"一個最近才生,賽偉下星期就要兩歲了。"

  "你又生了一個寶寶?"他吃驚的表情令她失笑。

  "我比你更驚訝呢,威廉支持我生下他。"她還不想說威廉去世了,接著她想起他也不一定知道威廉生還回來。她要告訴他許多事情。

  她請他到主客廳坐,他環視著四下,回憶充滿他的心中。看見她之後他的眼光簡直離不開她。他也想到假如昨天來找她,她就還在英國。

  "你怎ど現在會來,喬興?"

  他想說"為了你",可是並沒有真正說出口。"我有個弟弟住在巴黎,我來和他一起過耶誕節。我們都是單身,他邀請我來的。"之後他又說:"我早就想來看你了,莎拉。"

  "你沒有寫過信給我。"她說,她也無法寫信給他。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即使知道他的下落,她也木一定寫信。也許寫一封,但是這對威廉是不公平的。

  "戰後的情況很艱難,"他解釋道。"柏林像一座瘋人城,我回去後又聽說韋特菲公爵生還了。我很為你們高興,我知道你希望他回來,後來我覺得不適於寫信給你,也不該來找你,這些年來我到過巴黎幾次,只覺得好像不應該來打擾你,所以一直沒有來。"她點點頭,十分瞭解,以前若是和他見了面的確不妥當。他們對彼此的感覺不容否認,幸好始終沒有逾矩,不過那份感情是無法隱藏的。

  "威廉去年過世了,"她傷心地告訴他。"應該是今年才對,一月二日。"她的雙眼向他透露她的寂寞,他不能再假裝不知情,這正是他的來意。他以前不可能來干擾她的生活,知道他和威廉款款情深,不過現在威廉去了,他必須來見她,圓這個一生的夢。

  "我曉得。我在報上看到了。"

  "她點點頭,依舊不明白他的來意,卻十分高興再見他。"你後來有沒有再婚?"

  他搖搖頭。"沒有。"她在他的心中盤據了二十多年,他再也找不到像她這樣的女人。"

  "我現在在做珠寶生意,你知道。"她笑著說,他挑起眉毛。

  "真的?"這一次他似乎真的很訝異。"那倒是很了不起。"

  "現在也沒什ど。是在戰後開始的。"她告訴他那些苦難的人跑來出售他們的珍奇異寶,以及後來生意興旺的局面。她告訴他巴黎的店由艾梅經營,此外倫敦也有一家分店。

  "聽起來很了不起。我在巴黎的時候要去看看。"他說完就想到最好別去,艾梅一直不喜歡他。"我想價格大概很高。我們在戰後失去了一切,"他淡淡的說。"我們的土地現在都劃入東德。"

  她為他難過。這個男人充滿絕望的傷感氣息,似乎飽受摧殘、寂寥異常。她給他倒了杯酒再去看看孩子們。賽偉和亞蓓在廚房吃晚餐,女僕在照顧他們,裘恩到樓上打電話找朋友。她想向他們介紹喬興,不過她更想先和他聊聊。她有種古怪的感覺,覺得他的出現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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