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還是小姐厲害!」小如這時才開口讚道。
「我只是說之以理、動之以情罷了。」曲蘅搖搖頭,拿著原本放在床上的手巾拭著冷朝笙嘴角的藥汁。
「既然藥喂完了,你也可以離他遠一點了。」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門口傳進。
「莊主。」小如心驚了下,恭敬地招呼。
「楊大哥。」曲蘅一臉笑意地見楊朔風向她走來。
楊朔風一臉冷然地將曲蘅拉離床邊,然後又把曲蘅仍拿在手中的手巾抽出丟回床上。曲蘅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楊大哥,你怎麼了?」 楊朔風沒有回答,只對小如說:「你先下去。」
「是,莊主。」小如聞言,立刻逃也似地離開房間。
「楊大哥,你看起來好像在生氣?」曲蘅說出心中的感覺,因為她看到楊朔風的眉頭緊緊皺著。
「生氣?沒有。」楊朔風回道。
聽到楊朔風這麼說,曲蘅便放下了心,然後她伸出右手輕撫著他眉間的糾結,「既然沒有在生氣,那就別皺著眉頭嘛。」
楊朔風的臉色更難看了。沒有錯,他是沒在生氣,但……卻是在吃醋!
早上練功時發生了那件事,她一臉蒼白及恐懼的模樣讓他好心疼,於是便早早送她回房休息。沒想到他和弟弟們在書房談完話之後,回房卻不見曲蘅的人影,他擔心地四處尋找,卻在這兒見到她那麼靠近冷朝笙又溫柔地對他說了一堆話;要不是她話中一直提到他,他恐怕會把她拖回房,然後……
該死!對她,他竟然想不出任何處罰的方式,因為他不忍見她難過或受到傷害,他只想狠狠地吻住她,讓她永遠迷失在自己的懷中!
「你怎麼不在房裡休息呢?」楊朔風按捺住心中的渴望,不悅地問著。
「我睡不著嘛,而且躺在床上又很無聊,所以才出來走走。」
「嗯。以後他的藥讓婢女來喂就好,你別動手。」
「可是……如果他又不吃了呢?」曲蘅疑問道。 「我們將他救回來已算仁至義盡了,藥不吃他也死不了。但他若不早點醒來回到屬於他自己的地方,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麼亂子,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擺平的。」
楊朔風非常肯定冷朝笙聽得到這些話,因為他方纔已瞧見他的指頭動了幾下,嘴唇和眼皮也輕顫著。
「這樣不行的!我們既然將他救回,就一定要讓他好好地活著,他不想吃藥我們也必須勸著他吃才對。」曲蘅對楊朔風的話不贊同。
她居然為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駁回他的話?!楊朔風有些訝然和惱怒,不過他氣的不是曲蘅而是冷朝笙。他突然問:「蘅兒,今天如果躺在床上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會勸著我吃藥呢?」 曲蘅聞言一愣,她猛搖著頭,一臉的不願。
楊朔風見她這樣也感到詫異,「為什麼不?」
「我才不要楊大哥受傷,我不喜歡這樣。」她仍是搖著頭,一想到他受了傷的模樣,她就好難過。
楊朔風抬起她的小臉,見她眼眶發紅並泛著盈盈的淚光,他歎了口氣。「傻蘅兒,我又不是真的受傷了。」
他滿心安慰地將她擁入懷中,知道她這麼愛護著他,他的心中自是一片歡喜。
「到淨心亭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楊朔風說完便牽著她要離開房間。
「楊大哥,我們都離開了,那他怎麼辦?」曲蘅指著床上的冷朝笙。
「待會兒照顧他的婢女就會回來,你別擔心。」
「嗯。」兩人一同走出房門,曲蘅也細心地將房門關上。
***
一股椎心刺骨的痛楚從胸口蔓延到他全身,除了傷口的痛之外,還有道人背叛的心痛!
冷朝笙在黑暗中哀歎著,為什麼他視為兄弟的人竟狠得下心殺了他?難道他平日對他不夠好嗎?為什麼他要那樣做?這股背叛像一座寒冷的冰窖將他深深地禁鋼著,他真想就這樣躲在這裡,永遠別再出去了;直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及臉上的柔細觸感為他在黑暗中帶來一絲光明,他看到冰窖的門打開了……
原來自己被人救活了。聽那聲音所言,他得知救他的人是她所謂的楊大哥……
什麼不吃藥會對不起楊大哥?他又沒求那個人救他,他何必管那人的感受?咦,她身體很差嗎?不然為什麼吃了十六年的藥呢?什麼「乖乖」地把藥吃下?他堂堂的一城之主竟被人用這種哄小孩子般的語氣對待?而且他不是怕藥苦才不吃,他只是不喜歡那種味道而已!
接著他便感覺到一股苦澀的藥汁從他喉嚨灌下;他難受地本想吐出,但又擔心那人真認為自己怕苦,所以便不服輸地將藥全部吞下。
一個冰冷且鋒銳的男音在她喂完藥之後響起,由在場的人口中,他知道那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姓「楊」,且還是一位莊主。只是……這裡是什麼莊呢?從那位楊莊主口中,他聽到了明顯的告誡意味。他說的沒錯,他如果不以最快的速度康復,善惡城底下那些有野心的幫派若得知城主傷重的消息,便可能會滋事!
再聽得他們接下來的對話,他有了一個認知--在他床邊的這兩個人想必是一對愛侶吧!這時,他的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失落感……
冷朝笙掙扎地想張開眼看看救他的到底是何人,好不容易睜了個縫隙,卻只見一黑一白的背影已相偕離去,留給他一個靜謐的空間……
***
早上一同練功的六人外加東方巧兒,七人正在淨心亭中泡茶、聊天還有下棋;幸好淨心亭夠大,七個人全坐在其中,也不覺得擁擠。
等和曲蘅下完一盤棋後,楊朔行問:「曲蘅,怎麼不見你的雪孤呢?」
「我們練完功回來後就沒看到它,我也不知道它到哪去了。」
「怪了,它不是你的跟班嗎,怎麼會離開你身邊呢?」駱少揚說。
「昨天我在莊外看到幾匹狼在林間出沒,你們說,它們會是雪孤的朋友嗎?」楊朔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