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我們家族中的人多半都到美國來了,少數人從開始就住在香港,似乎也 都辦了加拿大移民。」
「那你回去幹嘛?」
「去繼承我出生的房子,和鄰近的農場。在那我曾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祖父去世 後便將那個農場留給了我。」
「有人在為你經營嗎?」
「有個老管家負責管理,他每年都會寄帳本來給我看,他經營的不錯,似乎還有點 盈餘呢!」
「你不會是在暗示--要回去務農了吧b」
「是有這個念頭,但是我在台北還有一些商務需要處理,我想一時還回不去農場的 。」
「你會趁此機會和方小姐結婚嗎?」
「方可雯?不!我受不了她那付小可憐的模樣,在她面前我總像個暴君,真不明白 我們的關係怎麼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天知道,我當年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心甘情願的為 她轉系、為她放棄自己的理想,要不是她對我施了魔法,今天的我也就不會是滿身的銅 臭味了!」
「不!你應該感謝她的慧眼識英雄才是,不然國際商圈如何能冒出你這個「巨星」 ?」
「好了!我不在的期間,請你協助會計師理情我和公司問的財務關係,或許我該聽 你的,搞得「公私不分」害你一起受累,最後還可能拖著你幫忙處理破產事宜。」
「我們是多年的老搭檔了,客氣話不必多說,我只想提醒你: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 言犧牲,只要你不放棄,這個公司是不會倒的。」衛約翰出門前,又替他打了針強心劑 。
譚大維坐在高背椅上,望著他忠心的理財顧問走過細密的天津地毯。等房門關上, 他立刻留戀的巡視起這間辦公室,打從進入譚氏企業公司,這裡就是他的一片小天地, 一系列的紅木書桌、書櫥下吧檯……,聚光燈下掛著得是他自蘇富比公司重金價購的雷 諾瓦風景畫,顏色與醇厚的木橋形成強烈對比。他猛盯著掛畫,好像這是最後一次看它 ,努力的要把那份安詳寧靜的美銘記在心。因為這件舉世無雙的傑作,即將隨著他的 其它所有物被抵押,很可能短期內得再接受被拍賣的命運,他衷心期盼新的買主會像他 一樣的珍惜它。
第五章
飛機飛上三萬五千呎的高空,往西北方向而行,花白的陽光耀眼奪目。舒飛小心翼 翼的拉下窗子,希望正靠在椅背上酣睡的譚大維能因此舒展開他糾結的眉頭。
這趟飛行遇上幾次晴空亂流,許多乘客都面露不安之色。所以儘管頭等艙裡依然維 持著一流的服務,但除了要酒喝,其它東西都乏人問津。譚大維也是在喝了兩杯威士忌 後,就閉上眼睛假寐,空中小姐送來的豐盛盒餐,他只吃了幾口龍蝦,便請她來撤去。
舒飛倒是好胃口的吃完面前所有的食物,連緊跟著送上的什錦水果盤也吃得幹幹淨 淨--喜歡旅行的她,對飛機上供應的食物向來是不挑剔的,何況自母親生病後,她們就 極少做長途旅行,因此即使是坐在密閉的空間裡、即使即將面臨一些陌生的事物,她的 心情依然雀躍萬分。
就連昨晚和今天,莎芙為了她即將遠行而傷心掉淚,她還能微笑的保證:「我一 定會回來的。別難過了,我一到台灣就會寫信給妳。」
她還請莎芙替自己轉信--見到飯店信箱中有「舒飛·楊」的信件時,就寫上「安琪拉·方」為她轉寄到台灣;而她寄給卓凡的信也都將先寄給莎芙,再放進存放宿舍床墊 下、已打好字的信封寄去給他。
「為什麼要這般大費周章?」莎芙當時就脫口問道。
「卓凡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讓他為我擔心--居然和一個才認識幾天的男人跑去 台灣--繞過大半個地球,譚大維真是差個女秘書?還是我真的缺份工作?誰會相信我們 的動機單純?」舒飛無奈的說明。
「就算他是有目的好了,能和一位瀟酒又多金的男士朝夕相處,哇!光憑想像,就 夠浪漫的了!」莎芙說時還閉上眼,裝出陶醉的表情。
是嗎?舒飛凝視著譚大維此刻沉睡的面容--濃密微卷的黑髮下露出寬廣的額頭,長 長的睫毛在挺直的鼻樑旁留下陰影。她立刻聯想到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亞當尼斯,不過 亞當尼斯好像是金髮藍眼的?管他的,她告訴自己他可以是黑髮異眼的希臘神祇看起來 雄起起、氣昂昂,又帶著貴族的氣息:但,他下巴上俏皮的凹痕與弧形飽滿的雙唇,卻 使整體感覺柔和不少。莎芙說她在飯店櫃檯裡的計算機中,查閱過譚大維的資料,知道他 已卅一歲,但是眼前在休息的他,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年輕多了。
她的視線繼續滑下一旁身碩肩闊的軀體,羊毛衣緊緊包住他糾結有力的臂膀,安全 帶下的小腹平坦,不像好些男人縱然是正襟危坐,仍猶如抱著個小球。他渾厚的胸膛隨 呼吸緩緩起伏著,即使是在睡眠中,他的男子氣概依然絲毫末減,但是現在她不怕他了 ,從知道得離開曼哈頓開始,她就決定了要與他「周旋到底」。
「妳看過癮了沒有?我夠不夠格做妳的情人?」譚大維瞇著眼,揚起嘴角笑道。
舒飛「想」的專心,不知他何時醒來反將一切落人眼底,她懊惱地趕緊把視線轉到 艙內放映的電影:「很過癮!做父親的愛上兒子的女朋友,「烈火情人」倒不如不做! 」Damage Lover這部片子她其實早已看過。
「妳的反應還真快!我確定妳剛才不是在看影片。」
舒飛選擇以沉默替代回答,眼睛緊盯著銀幕。
「耳機都不用戴?妳知道他們說些什麼?」
銀幕上出現的是五個人在用餐的畫面--女主角安娜與毋親到男主角部長家來作客 ,安娜的母親酒喝多了點,因此不斷訴說自己與女兒的羅曼史,這引來了安娜的不快, 使得餐桌上的氣氛顯得極為凝重--舒飛看在眼裡,卻說著另一番對白:「女主角的母親 希望男方瞭解她的女兒不擅於理家,甚至連做生菜沙拉都有困難:但部長的兒子準新郎 卻急於澄清:他娶安娜的理由是為了得到愛情,因婚姻生活培養出共同情趣,而不是找 個女僕來料理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