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需要和其它人一起評審?」她埋怨自己總是高興得太早。
「我要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來欣賞,如果他們的看法和我相同,或許可以為妳舉辦 一場畫展,這可是出人頭地的終南快捷方式哩!」
「開畫展?」舒飛鼓起最大的勇氣問道,她深恐是自己聽錯了他的話。
「是的,正因為妳沒有受過繪畫的專業訓練,妳的作品簡直是可用「神奇」來形容 ,我認為妳是那一個世紀只會出現一位的天才藝術家。」
「真的嗎?」她睜大眼睛。
「相信我!妳必須和別人分享妳的才華:我們可以先從紐約的畫廊開始展出,然 後進軍世界性的畫廊。」
「好吧?一切由你作主,為了程交這兩幅你們指定規格的作品,我已經好久沒上床 睡覺了,所以我急於蒙頭大睡一場,明天我必須去看我媽、寫信給……」她興奮的說了 一堆話。
「妳安心去做妳要做的事吧!出門時別忘了開電話錄音機,因為我可不想在報佳音 時撲個空「.」
告別了一見如故的霍曼先生,舒飛蹦蹦跳跳的跑去搭地鐵,心想卓凡知道這件事後 一定會為自己感到高興,如果畫展辦得成的話,或許她還可以邀請他前來觀賞,熱愛藝 術的他當不致反對這樣的會面。
譚大維呢?她又心痛的想到他,他會為她感到驕傲嗎?他會欣賞她的畫作嗎?唉! 他的眼睛只會看到數字,他的耳朵只會聽到行情,她在心底沉重的歎了口氣,打消了邀 約他的念頭。
回到家裡,舒飛直接上床,這不僅是身體上的筋疲力竭,她更需要睡眠所能提供的 心靈逃避她不要譚大維盤據她的腦海。
她沉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覺得精神百倍,便馬上跳下床,整理房間、辦一些事, 讓自己保持忙碌而無暇他想。
當舒飛到達療養院時,母親正悠問的在花園裡散著步,對她談起已見過方祖伸一事 似乎並不意外,且淡淡的笑說:「他寄了封信來,說明他不能認妳的苦衷,我一點都不 怪他。」
母親握著她的手,帶她在草地上坐下,開始敘述一個不破祝福的婚姻故事:「當年 我父親肯陪上豐厚的嫁妝,原是想平衡以我帶罪之身嫁給方祖伸做續絃的關係,我不知 道好面子的他並未告訴方祖伸我已懷孕的事實,所以我們互相怨恨,最後我只好帶妳一 走了之。雖然方祖伸不是妳的生父,但在法律上卻有義務扶養妳;而他也不是個沒良心 的人,他說那五百萬算是我那棟公寓這些年的租金,如果我需要變賣,他也會在處理後 把錢匯來。」
母親並未提起她本來希望嫁,卻又負不起責任的那個男人:「他是我們學校唯一的中 國教授,在我們熱戀時期,他常帶我去曼哈頓飯店喝卡布西諾、吃起司蛋糕,告訴我她 一定盡快解決他家裡的問題,然而當我發現懷孕的時候,他卻只能束手無策的苦著張 臉……」
舒飛對誰是她的親生父親絲毫不關心,但見母親神色恍憾,她立刻打開點心盒,想 藉吃東西來制止母親再說下去:「我帶了妳愛吃的起司蛋糕來,妳嘗一片吧?」
「不要,我不想吃。」她揮揮手,一面理著舒飛的長髮,溫柔的說:「我是真的愛 妳,但是沒有任何一種痛苦像面對愛的實質證據,卻又明知永遠得不到他那樣。所以有 時候看到妳我會感到絕望、恐催想要否認已經發生的事情,好在這些感覺很快就會過去 ,有點像小孩發脾氣,他並不清楚為什麼而抗議只是感到必須抗議。我很抱歉讓妳跟著 我受累,卻又自私的希望妳能試著瞭解和接受,妳能嗎?」
舒飛望見母親充滿了愛與歉意的眼眸,想到自己承受過的屈辱,不由激動的投入母 親的懷裡,原本極力壓抑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盈眶的淚水順著兩頰流下來……「這裡 的人常教我們:拋開恐懼,和別人分享我們的經驗,這樣我們的失落和痛苦便會減輕。 」母親輕擁著她背,安慰的表示。
舒飛在療養院陪母親用過晚餐,在她終於承認很累時方才離去。
回到汽車旅館,在她打開的電話錄音機上,正閃著忽明忽暗的小紅燈,按下,放送 出來的果然是霍曼先生的留話:「大家都認為妳的作品非常好,畫展預計在六月間舉辦 ,如果一切順利,妳可以先選修春季班的課程。我希望妳能搬進學校宿舍專心作畫,請 你在收到入學許可後,逕洽本校總務處……」
舒飛快樂的聽完留話,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向卓凡報告
親愛的卓凡:我好開心、好開 心!因為一連串的好還都降臨到我的身上。
我已獲藝術學院的入學通知,而且是直接進研究所攻讀呢!系主任對我十分賞識, 甚至主動去找地方要替我辦個展,檔期暫定在六月,你會來參觀嗎?
自從給母親換到這家教會對的療養院後,她的病情已有顯著改善,我還幾次去看她 ,她都能有托有笑的與人和樂相處,不像以前老喜歡把自己啊在屋子裡喝悶酒、掉眼淚 ,我好希笙她能完全康復起來,這樣我們又可以出日旅遊、四處寫生……在經濟方面 ,由於母親有一筆秘密財富,替她管理的那位朋友,日前結算了一筆數目不小的款項給 我們--足夠我們過兩年衣食無憂女的日子:想到我不必靠打工來籌措學費,就更應好好利用時間專心作畫,希望能有好的成績在展覽中呈現出來。
你的生活恢復正常了嗎?我真傻!就因為你從來不在信中提到任何一個女人,而使 我忘記了你其貴是個男人。你為什度不早告訴我呢?她是誰?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她 美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