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說過要請你到我的房間坐坐嗎?」他的眼神十分複雜。
「別誤會,我說的可是「如果」。」
「好,現在我正式邀請妳到我的套房喝香檳、吃鵝肝醬,妳可願意賞光?」他的聲 音含有挑戰意味。
「你想追我?不怕你的女友吃醋?」她篤定他的女友還在這裡等他回去,他不過 是想在口頭佔個上風,因而有恃無恐的與他各逞口舌之能。
「追求女人是年輕男孩玩的遊戲,我早過了那個年紀。」他又表現出不可一世的孤 傲神|圭一。
「那我就放心了,因為在我的生涯規劃裡可沒有談情說愛這一項。」
「請你吃頓消夜,就要和談情說愛扯在一起?妳的聯想力也未免太豐富了。唉!你 們日本女人和我們中國女人真像,對男女問的交往總是放不開,所以找比較喜歡美國女 人。」
「誰告訴你我是日本人的?」
「還用得著問嗎?妳的長相和口音便足以說明一切。」
「你真聰明呢!難怪能在女人面前無往不利。」她明褒實貶的糗他。在美國,人們 都習慣把談吐有教養且外表甚為體面的東方人視之為日本人,由於經常面對這種變相的 恭維,她也就懶得再解釋了。
「這麼晚,餐廳都打烊了,何不到我的房間一起用餐?」走到曼哈頓飯店門口時, 他又停下腳步,繼續遊說她。
「我並不餓呀!」舒飛昧著良心說,她其實已有兩餐沒吃東西,早已經飢腸轆轆了 。
「想想看壁爐裡升著火、一瓶七0年的香檳和炭烤牛排的畫面,妳還不心動?」
「好吧!」她把老是打腳的鞋子穿回去,反正雙腳早已麻木,一點也不覺得痛了。
要做現代的灰姑娘,先得懂得把握住機會她挽著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走進曼哈頓, 地想韋夫人要到明天上午九點才會來上班,如果能在這段時間讓他對自己的印象改觀, 她的工作就可以保住了。
第三章
或許是因為夜深,也或許是因為譚大維的外型太酷,以至他和舒飛在穿越飯店大廳 的一路上,居然找不出一個多看他們兩眼的人,就連櫃檯裡的工作人員也不例外。
因此,這次身著華服的舒飛得以如同公主般,在譚大維的禮遇之下,尊貴的走進雅 仕套房。
「你一個人住嗎?」她還想著那個像電影明星般的美女。
「當然!」他抖落身上的雪花後,便忙著去開壁爐。
舒飛原以為譚大維和女友間的爭執,不過是在鬧意氣,沒想到還真是分手了。然而 ,當意識到在這偌大的房間裡,就只有她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她可就坐立難安了 。
她心情不定地走到窩邊,窗外的雪還在默默地下著,捆捆的、銀白紛飛的雪花,正 如她零亂的思緒,紛至沓來……不可以隨便與男人獨處一室這點母親倒是教過她的,為 什麼曾往這樣夜闌人靜的時刻,輕易使走進一個曾嚴重傷害過她自尊的男人房裡?應該 馬上離開這兒的,但是不知是何原因,雙腿並不聽她的使喚。她覺得自己像走進了糖果 屋的小女孩,明明是捨不得離去,卻硬要人家相信她是被法術催眠了。
「妳在想什麼?」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高處不勝寒。」她覺得在這兒望出去比在外面還要冷。
「為什麼?」
「你的房間太冷清了,彷彿與世隔絕。」
「這正合我意,我一向不喜歡與人太過接近。」
「那你又何必接近我呢?」她對譚大維如此貼近自己感到煩惱,很想做點什麼拉開 他們問的距離,可是貿然閃開,又怕顯出自己仍有稚氣未脫的一面。
「轉過身來,我就告訴妳。」
舒飛搖搖頭,雙手緊抓著窗台邊緣,用力得指關節都發自了。她知道好萊塢的電影 都是這樣拍的--女主角一回頭,便被擁入男主角的懷裡,然後……「我只想找個人來 ,陪我喝杯睡前酒。」
「只是這樣了?」她欣喜的立刻回轉身來,四日交接,他深邃的眸子冒出一絲火花 ,她不想探究原因。
舒飛的笑容十分甜蜜,譚大維在昏黃的燈光下仔細研究她的表情,她的心意都明明 白白地寫在臉上,在酒吧裡她看起來既成熟又世故,可是現在又笑得如此天真無邪,她 是不是故作姿態,他實在分辨不出來,但這確實是個奇異的組合,使他對她好奇不已。
「那麼妳又為何接受我的邀請呢?」
「我只是不喜歡一個人吃飯。」她看爐火已升起,立刻挨向前去取暖。
「我很喜歡妳這種直接而有趣的說話方式,什麼話都可以說,像是不用經過大腦。 」他跟了過來。
「說話是人類天賦的一項本能,如果每句話都要經過思考,那多累人哪!」
「可是我所認得的女人,都要沉吟半響才會說出她們的觀點,而且還不見得是她們 真正的想法。」
「那是因為她們自以為是淑女。」她從沙發上取來靠摯,倚著幾腳找了個最舒服的 姿勢坐下。
「妳不是嗎?」
「我不是!從小我就痛恨禮教和約束,我喜歡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她說的是肺 俯之言,念依莉莎白女校的那幾年,是她人生最灰黯的日子,她很慶幸自己終於脫離了 那個地方。
譚大維驚訝地望著她,不僅是她語出驚人的一番話,而是從他站著的角度俯視過去 ,她光腳倦縮在地毯上的模樣,實在像個毫無戒心的孩子,尤其是她抬眼時的澄澈明眸 中,分明有著純真的荏弱。
「我可以知道妳叫什麼名字?和妳今年幾歲了嗎?」他懷疑她甚至尚未成年。
舒飛聽出他話中的疑問,如果他當她是個成熟的女人,語氣便會有所不同--他會說 :我可以知道妳的名字和芳齡嗎?所以她立即挺直了背脊,雙手優雅的疊放膝上,以朗 誦詩歌般的柔美音調輕聲答道:「我叫安琪拉。至於年齡,要知道你這樣問是很不禮貌 的,你難道沒聽過這是每個女人的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