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否則呢?他除了來找斐麗討論服裝秀的事,還能做什麼?費琦莫名其妙地接受著他的解釋。
「嗯……好久不見,看到妳很高興。嗯……Bye!」麥倫今天有一點不知所云。
費琦拉開斐麗辦公室半掩的門。
一大束鮮紅色的玫瑰以誇張的姿態,怒放在斐麗面前的辦公桌上。
「妳和少中又吵架啦?」
斐麗整個人陷入自己的沈思中,並沒有看到和聽到費琦。
「斐麗!」
「啊!」斐麗被嚇回過神:「費琦!妳什麼時候來的?」她的神情和剛剛麥倫的一樣,看見費琦時,都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驚慌和詭異。
「剛來呀。」
「……」
「這陣子,都好難找到妳,前幾天妳跑到哪去啦?我問少中,連他都說不知道。」
「我回南部去了。」
「回去看杜伯伯和杜媽媽呀?他們現在都好嗎?」
「這次我沒有回家。」
「沒有回家?那妳去南部幹嘛?」
「我去找回一樣失去的東西。」
「妳失去的東西?」從費琦認識斐麗開始,她就一直是什麼都不缺,什麼都有的幸運女孩。
「……」斐麗並沒有任何回應。
「結果,找到了嗎?」費琦追問。
斐麗搖搖頭:「算了,我不會再留戀失去的東西,只要我願意,我可以重新再找一個新的。我不會讓自己傷心,我要活得比他們都精彩、都快樂、都開心。」
她看起來,倔強而負氣。
「斐麗,妳說的話,怎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哎呀,別提那些都過去的事情了。妳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一方面,是想和妳商量,Care廣告的導演,一直極力邀我演電影的事;一方面,覺得好久沒看到妳,也想找妳聊一聊。喔,對了,妳可能還不知道,開在我家對面的那一間秘密花園,究竟是怎麼樣的店吧?」
「……」斐麗對費琦的問話,沒什麼反應。好像已經完全失去當時站在費琦家的陽台,那種樂在幻想中的好興致了。
「那家店叫——岳尚恩心理咨詢診所。」
「尚恩把診所開在妳家對面?」斐麗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嗯。」費琦對斐麗露出「妳沒猜到吧」的表情。
「但是,一切都太遲了。」
「什麼太遲了?」費琦發現,她今天完全無法和斐麗溝通。
想起做便當給費琦吃的巖也,想起將診所開在費琦對街的尚恩;想起挺著大肚子幫阿烈一起刨制傢俱的小玟,想起千里迢迢跑到南部去的自己。
斐麗為尚恩感到難過,因為她終於明白,當那個命中注定的人出現了以後,其它的人靠得再近、做再多的努力,都是枉然,都是白費,都只會徒增傷心而已。
費琦想引起斐麗更大的興趣和反應:「我在尚恩的診所,看見一個很特別的傢俱。那是一個鎮滿了銀色、金色、彩色星星抽屜的櫃子……」
興致勃勃談論著傢俱的費琦,逐漸在斐麗的眼前朦朧模糊了。
而那個綴滿星星的櫃子,卻從記憶裡被召喚出來,在她的面前,具體鮮明地浮現而出。
站在綴滿星星的大櫃子旁,身上滿是木削的阿烈,孩子氣地,對小玟舉起了手上的黃色月亮和藍色地球,親蔫地對小玟喊著:「螞咪!妳看,繞著地球轉的月亮是我,孕育了可愛生命的地球最妳!」
小玟對阿烈幸福地微笑著,摸了摸正在她體內孕育著的小生命。
而站在傢俱店的一旁,什麼都不是的斐麗,她的心,整個都碎了。
巖也為費琦送完早餐回家,正要用鑰匙開啟鐵門時,砰!砰!砰﹗一隻塗著黑紫色蔻丹的手,橫擋在他面前,用力拍打著鐵門,想引起他的注意。
巖也回過頭來,是穿著一身藍紫色麂皮迷你短裙的席妮。
「怎麼樣?考慮了那麼久,出國的事,你決定好了嗎?」席妮問他。
巖也將鐵門打開:「目前,我還是想留在台灣,這裡還有很多東西是值得我學習的。」
「學習怎樣把一個名女人,服侍地服服貼貼的嗎?」
巖也僵住腳步,用不解的眼神回頭看著席妮。
「我聽蔚蔚姊她們說,你簡直被那個女人給包了。最近,你班也時常不去上,連昨天對你很重要的升級考試,你都缺席。」
「費琦最近正值轉型期,接了很多通告,她非常需要一個瞭解她的設計師幫她打點。而且,昨天是她的第一次電影試鏡,對她來說很重要的,我不放心離開她。」
「你是義無反顧地在幫她,但是,你知道別人把你說地多麼難聽、多麼不堪嗎?他們說你為了少奮鬥十年,所以緊緊攀著個名模往上爬;他們說你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來換取名利和榮華。」
「除了我自己,沒有人可以為我的人生負責。別人怎麼想我、怎麼看待我,對我和他們而言,其實,都不具任何意義。」巖也心平氣和地說。
「那麼,費琦是怎麼看待你的,對你而言,也不具任何意義囉?」席妮用手挑動著巖也的衣領。
「她一向都很尊重我。」巖也說著,領著席妮走進屋中。
每一次看見席妮,哈瓦那總是不安地摩掌著巖也的腳,需要他的擁抱和撫慰給牠安全。
席妮冷冷地,看著將哈瓦那一把擁進懷抱的巖也:「有些人空虛寂寞,又找不到情人可以安慰的時候,或許,她會想要豢養一寵物來安慰自己,無論是小狗、小貓……或者是小男孩都可以。雖然只是個替代品,但都總比成天和寂寞共處」室來得好。」
席妮伸出塗著黑紫蔻丹的手,輕撫著巖也懷中的哈瓦那。哈瓦那喵鳴一聲,像受到襲擊似地跳開來了。
「席妮,妳到底想說什麼?」
「我是為你好,怕你被當成小狗、小貓要,還自以為被別人當成至寶呢。」
「我和費琦之間是平等的,沒有誰是誰的寵物,也沒有誰是誰的主人。」
「那你告訴我,費琦是一個有條件、有地位的女人,你只是一個沒沒無聞的美發小弟,你憑什麼被她看上?」席妮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