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只是個「美發小弟」,而妳是個就要簽約出專輯的明日之星,那妳又為什麼要如此關心我,還一心想出資讓我出國深造呢?!」
「我……」席妮有些被問住了。隨即,她又將雙手熱情地環上巖也的肩:「對我而言,你是不同的。我知道你的能力不只於此,我知道你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要有自己的店,我知道你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席妮,我知道妳是關心我,但是我……」
席妮並不讓巖也把話說完,她把報名單遞到他的面前:「到美國去吧,我一切都替你打點好了,現在就只等你點頭。」
「對不起,我已經下定決心不走了。」巖也說。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費琦她一直是個有病的女人耶。跟著她,你的前途會完蛋的,你……你會像她從前的男人一樣賠上性命,你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搞不清楚。」
席妮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發曲的長髮,像一條條藏毒吐信的蛇,在空中扭曲糾結。
「正因為她需要幫助,所以,我更要留下來。」巖也的眼神像晨露一樣地清晰和潤,也像石頭一樣地堅定頑固。
「你……你會後悔的。」席妮咬牙切齒,恨恨地將報名單甩在他面前。當承載著席妮希望的白色紙張,被她摔落在地的同時,忽然,她瞥見茶几上,一張框著藍邊,上面烙印著「岳尚恩心理咨詢診所」的名片。
「岳尚恩」,這是一個熟悉的名字,她確定自己曾經聽過這三個字。她確定在Paul的訂婚Party上,她曾經遇見過一雙,和自己一樣黯淡、一樣失意的眼睛。
她知道,上天既然安排了巖也出現在她面前,就不會如此輕易讓她絕望的。
鑲在藍框裡面的名字,或許,就是幫她點燃希望的另一次機會。
第九章 影子情人
山上的風很大,巖也的小綿羊,在浩浩蕩蕩的器材車和演員車後面追趕著。
「要拍電影囉,開心嗎?」隔著安全帽,巖也側過頭問費琦。
「我可以爭取到這個角色,全是你的功勞。試鏡的那天,你為我上了很棒的妝。」抱著巖也,費琦將雙腳當翅膀開展,想像自己與巖也兩個人是在陸地上飛翔。
「是妳自己表現得好。」看著後座的費琦,玩得像小孩一樣,巖也覺得,今天放棄第二次的晉級甄試機會是對的。
費琦已經蓄到肩頭的頭髮在安全帽外,上下翻動,與風玩著擊掌拍打的遊戲。
「煙火!巖也,你看,是煙火。」
費琦發現山路兩旁,白色、粉色、紅色的杜鵑花,一朵一朵,鮮麗燦爛,像開在樹身上的煙火一樣。
巖也忽然將車停了下來,走近一叢叢的杜鵑花,將炫爛的煙火,一朵朵,拾進自己夜幕一般的黑色T恤裡。
費琦不解地看看巖也,他遞給她一個注滿愛的微笑。
巖也蹲下身來,將大紅色的杜鵑花片圍圈成一顆心。再用粉色的,在紅心裡,排列出英文字母Fay。
費琦瞭解了巖也的意思,也在他的身旁蹲了下來,拾起白色花瓣,在Fay旁排列成英文字母Yale。
「這是屬於我們的煙火。」站起身來,望著綠地,巖也親暱地牽起費琦的手。
「人間,有永遠不滅的煙火嗎?」感覺山上不曾停止的風,帶著不捨和依戀,費琦握緊巖也的手。
巖也不發一言地,將費琦攬進懷中。
他們到達山頂的時候,所有的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就緒,枯坐在大石塊上,導演等著女主角開鏡,演員等著造型師為他們梳發上妝。
趁著導演將費琦拉到一旁,一個工作人員來勢洶洶地走近巖也:「喂,你不會把車停在山下,和大家一起坐車子上來呀?像今天這樣,多耽誤大家的時間啊。」
「是我拜託他騎摩托車上山,載我兜風的。」剛摘下安全帽,一頭亂髮,卻笑得很甜的費琦見勢走過來。
「喔,原來是這樣,對不起。」工作人員對費琦哈了一下腰,紅著臉,摸摸鼻子走了。
「是我不對,不該拖著妳玩,誤了正事。」巖也說。
「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費琦拍拍巖也的臉頰。
佛開垂散在費琦額前的頭髮,巖也忽然發現,常吃他的愛心便當,費琦最近卻瘦了。
「妳昨天拍照拍到深夜,今天又接了一大早的通告,身體受得了嗎?」
「有你為我煮的愛心早餐,我精神百倍。」
「下回坐轎車吧,妳看妳,頭髮都被帽子壓亂,臉都給風吹澀了。」
「我有貼身造型師,還會怕妝糊了?還會擔心頭發亂了嗎?」費琦故意弄亂自己的頭髮。
「妳真的以為我是魔術師,可以法力無邊啊。」巖也笑著抓住費琦的手,試圖梳整好她的頭髮。
費琦乖乖地立正站好:「我真的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嗎?對了,你的升級考試呢?準備的如何了?」
「我說過,和妳出外景可以學到許多,比在髮廊上班強。」
「費琦!」導演叫她。
「巖也,我先過去一下,你別跑遠囉。」
精神飽滿,神采奕奕的費琦走了;滿臉烏陰,像四川貓熊的阿芳卻走了過來。
「阿芳,妳還好吧?」巖也問。
「唉。」阿芳像老太婆似的歎了一口氣,在巖也身旁的石塊上坐了下來:「從前大家都羨慕我是費琦姊的助手,因為她從前對接戲、拍廣告、應酬這些事情都很冷淡,加上她又不端架子,又不喜歡「呼風喚雨」。所以,當她的助手常常是無事一身輕。」
「現在當她的助手不好嗎?」
「是愛情的力量吧,她現在和從前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她現在活動力超強,還會主動爭取廣告,通告排得好滿。我昨天晚上跟拍跟到半夜,今天又一大早爬起來,晚上我還要趕回去上服裝課,我……我快被撕成兩半了。」
聽阿芳這麼一說,巖也對她露出充滿愧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