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在費琦的眼中,巖也真的已經不是原來的巖也了。
「對不起。」費琦要自己抬頭面對巖也眼神中的恨,這是她應得的。
「沒有一個替代品是快樂的。那麼,我相似請問使用偽造品的人,妳得到妳想要的快樂了嗎﹖」巖也抓住她的肩?
費琦讓巖也粗魯地搖撼著﹔就像她這一生,只能任憑命運擺佈一樣。
「回答我呀,我這個贗品和真貨比起來,可以得到幾分,妳回答我呀!」
她從來沒想率,一向好脾氣的巖也,會變成現在這樣,像一隻發狂的獸。
她竟然親手把她最愛的男人,活生生地扭曲成一隻獸。
尚恩撥開巖也抓住費琦的手:「不准你碰她。我剛剛向費琦求婚,她已經答應我了。」尚恩護著顫抖的費琦。
停止了顫抖,費琦像蒙上一層霜似的,凍結在原地。
「是真的?」巖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質詢費琦。
——「他本來是一個前程大好的造型師……如果妳真的愛他,就放地走吧。」
席妮的話,字字像針一樣,扎進費琦的心中。
——如果愛他!怎麼能不放他走﹖
依在尚恩的懷中,費琦堅定地緩緩點頭。她手上的婚戒在巖也的視線裡示威地閃閃爍爍:「是你告訴我,你現在什麼都不能給我?你還小,有夠多的青春蹉跎;而我,我已經不要再等了。尚恩他愛我,他現在什麼都可以給我。」
「那一夜對妳面言,到底算什麼?」巖也不可置信!鄙夷地看著費琦。
「那一夜,是我對你最深情的誓盟啊。」費琦想大聲地說,但是愛卻讓真話說不出口。
「我只是想在離開前,和Paul最後一次溫存,向他最後一次道別。」費琦說出口的話,連自己聽了都心痛。
沉默,像一道看得見對方,卻無法通向彼此的玻璃,阻隔在巖也與費琦之中。
巖也脫掉皮背心,掙脫掉穿在他身上屬於Paul的那一部分。將它憤恨地拋擲在牆上。
巖也背離費琦,無言地往前走。
望著巖也的背影,費琦捏緊自己的雙手,左手那一顆淚滴型的婚戒,將她的掌心劃傷、割破。
流言蜚語像是急速繁殖的毒菌,短短幾個月、便將費琦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生活,侵蝕得千瘡百孔。為了不要再拖累其它的人,趁著斐麗不在,費琦今天以結婚為由,到經紀公司和少中解除合約。
「結婚是好事,妳早該這麼做的,恭喜妳。」在解約書上蓋下印章時,這是少中唯一對她說的。
沒有了經紀約的自由—,這是費琦一直想要的,但是,失去了未來和方向,要自由做什麼?她又將何去何從﹖
在解約書上蓋章的那一剎那,她覺得,自己經一無所有,連束縛也放棄了她。
一無所有的費琦,像遊魂一樣—戴著黑墨鏡,拖著灰大衣,飄蕩在D區的街頭。
一瞬間,過去和現在的費琦,突然在閃動著廣告屏幕的電視牆相遇了。
背對著鏡頭的男人——保著寬闊的上身—將頭滑過女人裸露的頸項和肩膀。
面對鏡頭的女人—也是裸著肩,光著臂膀—將頭緊靠在男人堅實的肩膀上。
因為男人的親吻和擦弄—女人微啟著唇—閩動著實藍色的長睫毛。
「我愛妳。」男人用一種需要的聲音說。
她懷念過去,她懷念巖也,她懷念他給的真情。
如果時間可以交易,她願意用未來所有的生命,交換那一小段美好的過去。
但是,時間,永遠都向著未來走,再也回不到過去。再也回不去了。
費琦轉身,往未來的方向走、卻與同樣站在電視牆前的巖也相遇了。——
才幾個月的時間——他的頭髮蓄長了,一臉的消瘦和頹廢。
變遷讓他們彼此沉默。
「嗨。好嗎?」費琦說。
巖也點頭,許多話已經說不出口。
他顯然並不想多做停留,與她擦肩,朝不同的方向走。
她的眼神順著他的方向追去。
電視牆上巖也的背影是熱情而千言萬語的,而費琦眼前巖也的背影,卻是那麼的冷淡而面無表情。曹琦是如此想念巖也的熱情,她是如此想要擁抱他溫厚的背脊。
「巖也。」費琦想要他回頭。
巖也停下了腳步,但最並沒有回頭。
是傷心、是痛、是恨、是愛,阻止他回頭。
他們僵立在人群中。
終究、他還是回了頭。
「我下個月八號就要結婚了。」費琦望著他一雙冷淡、驕傲而好看的眼睛。
「恭喜妳,妳終於得到妳相心要的。」
「我聽別人說,新娘子如果當天的妝畫得好,就會過得幸福。只有你為我上的妝是最美的。」費琦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在她屬於別人之前,她想讓巖也再為她上一次妝,她想在心死之前再美麗地活一次?
「那一天我要去紐約。」
「我還聽說,如果新娘那天,是自己替自己上的妝,她的婚姻便會注定悲慘、便會注定不幸福。」
巖也冷冷地看著她。
「如果你不來,我會替自己上妝。」
「為什麼要對我那麼殘忍?」巖也捏緊拳頭,義無反顧地轉身往前走。
巖也越行越遠,沒有回頭。
費琦的淚,滴落在她灰色的大衣上。
其實巖也來與不來,她的婚姻,從她對尚恩點頭的那一刻開始,已經注定不能幸福了。
今夜過後就是婚禮了。這是尚恩與費琦婚前的單身之夜。為了哀悼失去的自由,少中和一班男人架著尚恩狂歡去了?
斐麗陪著費琦坐在診所前的石階上。
「現在取消婚禮還來得及。」斐麗突然說。
「Paul出事後,妳不是一直最想撮合我和尚恩的嗎?在這個時候,難道就不能祝福我?」
「妳很清楚尚恩的個性,他根本就不愛參加那種無聊的Party﹔從他剛剛的眼神,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來,他今晚最想要的,根本不是參加什麼單身派對,是妳將他留下來,兩個人相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