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費琦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尚恩的陪伴。
「不管我現在的婚姻多麼難堪,至少,在結婚的前一天,少中的朋友要替他辦什麼鬼單身派對時,我擔心的要死,怕他去了,大伙瘋瘋癲癲的把他灌醉,他再不小心把請來的蛋糕女郎肚子搞大,然後延誤了婚禮,耽誤了我未來的幸福。為了不讓他參加單身派對,我還和他大吵了一架。費琦,明天就是妳的婚禮了,妳現在想的是什麼呢?想尚恩?想未來?還是,妳根本就在想另—一個人的現在?」
「我嫁給尚恩會幸福的。」費琦對斐麗賭氣地說。
「我總感覺,妳嫁給尚恩,就好像只是嫁給一堆免費的特效藥。」
「我從來就是有病的,妳難道不知道嗎?我最好的生活,就是每天都可以吃下一堆讓我止痛的特效藥。」
「妳原本可以選擇不再當一個病人的?」斐麗說。
費琦抱住自己虛弱的身體:「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哈麗?」一個男人走上了石階。
斐麗抬起頭:「阿烈﹗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這麼巧。其實,我是來找岳醫生的。」
「喔。」斐麗眼中燃起的光芒,一閃即逝。
「上個月我本來就答應要來修改櫃子,結果家裡出了點事耽擱了。我今天剛好北上,就順道過來。」
——原來那只櫃子是他做的。
費琦打量著眼前這個特別的男人。
「聽說岳醫生要結婚了?」阿烈問。
「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她就是新娘子費琦。這是我最好的朋友,阿烈。」斐麗介紹著。
費琦幫阿烈打開診所的門。
阿烈將櫃子上月亮的黃色屜面拆了下來,換上晶透的玻璃面:「嫁給岳醫生很幸福哪。他說結婚以後,人生和未來都有了著落,自己的內心世界不需要再遮掩了,他希望全世界都能看見他的幸福和快樂。」
費琦慚愧地低下頭。
「對了,小玟生了嗎?」斐麗替費琦的尷尬解圍。
阿烈表情有點扭曲地點頭:「但是生下來後,寶寶的心跳也已經沒有了。」
「啊,對不起?」斐麗看著他,不敢再追問其它的。她詛咒過小玟的幸福,也曾經對自己說,小玟擁有的一切全是她的。她覺得自己彷彿是扼殺別人幸福的兇手。
「是我沒有把她們母子照顧好的。」
斐麗趨前安慰阿烈.撫著他寬實的背膀,她很想對他說:「別傷心,你還有我。」
「不過,小玫現在已經康復得差不多了。我們會再接再厲。」阿烈樂觀地說。
「小玟她……她沒事?」斐麗的手僵在阿烈的肩膀上,她突然發現,自己經變得無比邪惡和醜陋。
阿烈為那只他和小玟共同刨制的櫃子全重新打上一層光亮防塵的傢俱油。
「嗯。阿麗,妳上次回高雄、不是說有話要告訴我嗎﹖怎麼一聲不響就走了﹖」
「我……我不應該打擾你們的幸福和生活。」斐麗哀哀地說。
「怎麼這麼說呢?我們歡迎妳都來不及了。」
「相信我,你們不會歡迎我的。」
阿烈走後,斐麗的情緒變得很激動。
「費琦,既然妳已經決定要嫁給尚恩,這也是妳單身的最後1夜,我們去買酒來慶祝。咱們姊妹倆來個不醉不歸。」
費琦淡淡地搖頭。
「為什麼不﹗因為巖也不喜歡妳喝酒﹗」斐麗咄咄逼人。
「斐麗,妳別這樣好不好?最近老見妳動不動就喝酒。上一次,酒才把妳和少中的孩子給害死的。妳都忘記了嗎?」
「孩子不是少中的。」
「什麼?」
「孩子根本就不是黎少中的。」斐麗撫著尚留有阿烈手溫的櫃子。
費琦不可置信地看著斐麗:「那……是誰的?」
「還記得有一次妳來公司找我,我和妳提起,我回高雄老家去尋找一樣失去的東西?」
費琦記得那一天,她完全不能和斐麗溝通。
「我回去找我的初戀情人了。」斐麗說。
「妳的初戀情人,就是剛剛那個阿烈對不對?」費琦早該看出,她看著他的神色中,藏著一把掩不住的火。
「我發現自己最愛的人還是他,他才是一個值得我愛的男人。」
「所以妳回去求愛?妳不是已經知道他結婚了嗎?」
「他的妻子是一個很平凡的女人,我對自己很有信心,當初是我先放手的,現在我也有把握把他要回來。J
「所以,妳和他……」
「結果,我輸給了他們」家人的幸福。看見他們一家子的和樂,我覺得自己己好卑微,好可憐。」
「妳並沒有將孩子的事告訴他?」
斐麗搖搖頭:「孩子不是阿烈的。」
「天哪。斐麗你……」費琦沒想到斐麗會把自己弄得那麼複雜。
「回來後、我很沮喪。我問自己,一生的愛情,就走到這裡結束了嗎?自己的魅力真的已經蕩然無存了嗎?所以,我引誘了……引誘了麥倫。」
「孩子……孩子是麥倫的?」
斐麗點頭。
「斐麗,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斐麗猛搖頭。
「麥倫……他知道孩子的事嗎?」
「他不需要知道。如果沒有跌那一跤,我還是會拿掉孩子的。」
「妳愛麥倫嗎?」
斐麗搖搖頭。「離開阿烈,我已經錯了一次;懷了自己不想要的孩子,我已經錯了第二次。我不會再讓自己一路錯下去了。」
費琦將斐麗心疼地攬進懷裡﹕「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事情到了最後,全都走樣了?」
「費琦,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和少中提出離婚,我不要讓我自己恨自己一輩子。」斐麗拭乾臉上的淚,綻放雨後的笑容,她也想抹去費琦臉上的。
再過一分鐘—就是十點半了。
費琦穿著雪白的婚紗坐在梳妝台前,等巖也來為她上妝。其實,她一夜未闔眼,從昨天晚上就坐在這裡,一直等到現在。
今天她好像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而盛裝打扮的。
「費琦,他不會來了。我去打電話請別的造型師,現在還來得及。」斐麗焦急地踱出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