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次他並不如昨日那般幸運,不湊巧一個步滑,剛好踩入了一旁的爛泥溝,那飛濺在他白衣上的黑點多得不勝數。
「哎呀……」他頓覺身上惡臭難忍,趕忙四處尋找溪水,洗去一身狼狽。
很快地,他經過了昨日巧遇小漁的竹林,只是並沒能看到那清麗的倩影。
他有些喪氣卻也有些慶幸——慶幸自己的這副模樣沒被她看見。
還是有一些疏落的樹縫射下了幾點燦爛,傅嚴順著光源處的指引,發現了一片被山崖環抱的清幽小湖。
這裡真是個世外桃源,有湖、有竹林,還有美麗的女子!
他加快了腳步,也不顧什麼儀態不儀態,一個舉手脫去了上衣,那結實健壯的肌理曲線在陽光下顯得分外清晰。
他突然有個很是瘋狂的念頭,這念頭一冒入他的腦際,隨即就指示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解下了皮帶,拉下了拉鏈,脫了褲子,在自己滿溘著興奮的驚呼聲中,一絲不掛地躍人清冷的湖水——
這湖並不深,許多細小的鵝卵石都清澈可見,傅嚴一身的泳技,也不吝發揮,他打著一身赤裸,在湖中穿梭,轉身自如,一下子轉換了泳式,伸展著一身偉岸的軀體。
山裡的陽光並不灼熱,很和煦地照耀著他的修長,他也很自在地享受著這生平第一次裸泳。
他像個頑童以手撩撥著水珠,撩上了藍得也像是要滴出水來的天空,撩在透出涼意的冰冷山壁上。
望著不知由哪裡飛來的水鳥,他無懼地朝它們游近,然後一個躍身湧上去,飛鳥驚而拍翅,他也樂不可支地隨著水花手舞足蹈。
玩了有一會兒,他堂而皇之地坐上湖邊的一顆巨石上,赤條條的軀體就這麼暴露在山光水色間,他的臀線一下子貼合在燒燙的石質,令他忍不住地「哎」了一聲。
沒辦法一直繼續戲水下去,他要自己可別忘了翹課來此的目的。他一邊揉著衣褲上的黑點,一邊哼著歌,全然不曉得身後的「春光」全被窺盡。
在傅嚴身後的那片樹林,的確藏著一個窺伺者。
而且,傅嚴絕對不會料想到是她——
小漁實在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事實上,她生怕自己的心跳聲會大得引來那人的注意。
她在自己的洗衣石上看到了什麼?一個男人的裸體?
那有著健康膚澤的倒三角,那引人不住注目、若隱若現的股溝,老天,她在「窺探」什麼?
她該在看到這一幕的第一時間內跑開的,不是嗎?
可是瞧她讓自己做了些什麼?她竟然忍不住移近了腳步——取了一個安全的「視角」去「檢視」那個男子?
驕陽已染紅了她的臉頰,直至她的思慮已經過了這麼許久,她還是允許自己將目光定在那人身上。
然而,她的理智終究是回來了,
她舉高手中的洗衣簍擋住了自己的視線,打算借由樹林的隱蔽,穿過那個無由赤身裸體的男子,到了另一端的湖泊邊洗衣。
小漁心想,這一幕怎會出現在這樣幽深的林間、無人的小湖?
接連兩天她竟都遇著了些怪人怪事,難道這片向來只有她一人的林子,就要被外界的闖入者奪走?
想著想著,她因為遮住了眼前方向,一個踉蹌失措,足踝不慎絆到了一根細枝,就在這麼不允許出任何差錯的時刻,她那裝著滿滿衣物的洗衣簍,一匡籠地全倒在她的頭上……
正揉洗著自個兒衣褲的傅嚴,當然被這樣的聲響給勾起了防備。
他立刻跳人湖中掩住自己的私處,小心翼翼地朝後方一探究竟,卻發現有個眼熟的女孩在不甚明亮的林間,被狼藉的衣物包圍著,她還以一件干皺的胸罩遮面……
傅嚴先開口道:
「小姐,你還好吧?」他直覺地說出了關心之意,而後才驚訝發現自己根本沒臉說話:「啊……」他低喊著!
這一身的光裸暴露在一個女孩眼前,實在太丟人了。他立刻拿起仍顯潮濕的衣褲,就地換上了。
等到裝束完備之後,傅嚴往後一瞧,卻完全沒看到人影的蹤跡。只有一個竹編的洗衣簍,還有幾件想必是倉皇逃離未能收拾的內衣褲。
傅嚴將那幾件衣物丟進了竹簍,沿著湖找尋那個女孩。他恨恨地敲了自己一拳,覺得自己真的失禮極了,總是天來一筆地淨幹些蠢事。
他沿著不大的湖泊找了一日,卻仍是未見那個女孩。心想乾脆作罷,他還有另一個女孩要找,他來此是要找那個叫做「小漁」的女孩的。
隨手棄置了竹簍,他一溜煙地跑進了樹林,看了看表,時間近午,他得快點找到她才是,否則阿徹一定會急瘋的。
可是他覺得自己愈走愈糊塗了。
這是哪裡?
四目所及全是喊不出樹種的野木,一條荒廢許久的棧道,勉強指引著他的腳步。
這樣攏要找到什麼時候呢?哪裡才會有定居的人家呢?
山裡氣候萬變,突然一陣薄薄的山霧罩來,就下起了細雨。
傅嚴並不擔心天氣,反正他也一身濕黏,細雨如簾倒也添了幾分詩意。他只怕愈走愈深,找不到小漁,反而迷路。
豈料,雨竟然愈下愈大,密不透日的樹蔭也滲下了豆子般大的雨珠——
「不是大晴天嗎?」
傅嚴皺眉,有些怪老天爺不賞臉,這要他怎麼找人啊?
他心急避雨之際,瞧見了棧道的頂頭有座小亭子,隨即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了棧道,進了亭子。
想不到在他進了亭子,剛清理個石椅欲坐定的時候,又有個人進來了。
那一頭濕躡灑的長髮掩住了女孩的臉,他還看不太分明那女孩的面容,卻瞧她緊抱著一堆衣物,隨即明白對方是那個在湖邊被他嚇跑而掉了衣服、簍子的女孩。
「你是……」
「我不是!」小漁立刻搶口,懊悔自己進了亭子躲雨,隨即又背對著他。
她的眼角覷到那男子的臉龐,發現竟是他!那個「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