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希○只是靜靜地聽他說著下文。
「所以希望我們能在莫◇離開台灣之前採訪到他,最好是在這一期雜誌出刊之前。」
「老總,離這一期雜誌出刊只剩下幾天,就算採訪得到莫◇,也來不及出刊。」盧希○叫了出來。她是不是有聽錯呀!
「可以的,只要你可以採訪到他,我保證一定可以出得了刊。」康谷得一副沒問題的表情。「這幾天你的工作只要想辦法採訪到莫◇就好了。」
「可是我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
「你那些工作我會找人幫你做,你只要把莫◇的採訪稿交出來就好了。」莫◇實在太具有新聞性,他不但是享譽全球的知名攝影師,現在的一幅攝影作品也已經喊價到一百萬美金,而他的身世也夠新聞性,他不但是莫正凱的二兒子,更是莫正凱最中意的接班人。奈何他並不屑莫氏龐大的企業,硬是背起相機獨自離家,還一去十一年不踏進家門一步。當然內情是怎樣沒有人知道,只要他們能挖到這一個內幕,雜誌肯定大賣。
「老總……」這實在是不可能的事。
「別總了,你趕快把咖啡喝完,現在就去找莫◇。」康谷得丟了這句話後,就拿著一堆報紙進到他的辦公室。
盧希○盯著他的背影。瞧他的語氣信心十足,好像知道她一定知道莫◇的人在哪裡,一定可以採訪到他似的。
雖然她的確知道他的人在哪裡,但教她如何跟他提出這件事。她知道他是個很討厭和媒體打交道的人,更別說將他的私事攤在陽光下,讓每個人都知道他擺脫不掉的身份。這真的是一個超級大難題呀!
☆ ☆ ☆
就這樣,盧希○在兩個小時之後又從公司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中,苦著臉、皺著眉、苦惱著。
「怎麼了?」莫◇從暗房裡走出來。
他在盧希○去上班後,就躲進暗房裡沖洗著昨天幫莫雨和柳軒風拍的照片。然而才沖洗完兩卷,卻聽到開門的聲音。有這間屋子鑰匙的人只有他們兩人,他因為擔心會不會大門忘了鎖上,有人以為屋裡沒人而來闖空門,於是趕緊擱下手中的工作,出來看看,卻一眼看見盧希○坐在沙發上。「你在家呀?」她以為他出去拍照了。
莫◇伸手觸解她的額頭。還好沒發燒,他稍稍放下心來,但仍擔心的問,「你身體不舒服嗎?」
盧希○拉住他的手,胸口頓然一熱。她好感動,有人關心的感覺是這麼的美好。尤其是來自於莫◇,他竟然會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她一直以為莫◇或許只是將她當作停留在台灣的這段時間裡的調劑品,而她也一直以為自己之於他也只是解決生理需要的人。他對她是不可能存在著感情,更不可能有愛,然而他對她的關心又代表著什麼?
她疑惑了……
「沒有,我很好。」
「是不是有事困擾著你?」她並不是一個喜歡深鎖眉頭的人,此時兩道蛾眉卻緊緊地蹙在一起。
「我……」她是有心事,只是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是和我有關?」他問的雖是疑問句,但語氣卻是十分肯定。從她有口難言的模樣,他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你說吧!」他將背靠向沙發背,掏出一根煙點上。
「算了!」盧希○已做了最壞的打算。她愛莫◇,因此她決定明天去雜誌社遞辭呈。
「為什麼不說?」他轉過頭看她。
「因為已經不重要了。」盧希○搖搖頭。
「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很親密了,沒有什麼不可以講。」不知為何,她的欲言又止讓他有一股不被信任的挫敗。
「莫◇,我不想令你為難呀!」
「是有關你工作的事?」他曾經聽她約略提過她在一家雜誌社當主編。
「是的。」既然他先提了,她乾脆跟他說明白。「我們老總要我想辦法採訪你。」
「他知道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莫◇有些失望。沒想到她竟然四處去宣揚他和她在一起的事。
「你話裡的意思是,我四處去宣揚享譽全球、大名鼎鼎的名攝影師是我盧希○的入幕之賓嗎?」盧希○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她覺得她的心狠狠地被他所傷。「你以為我會是個四處宣揚我正和一個男人同居的人嗎?你認為我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嗎?」
「希○,我沒這個意思。」莫◇此刻才驚覺他說錯話了。「我……」
盧希○舉起手阻止他想解釋的話。「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在你還沒回台灣之前,我們老總就已經知道你要回來,是他要我想盡辦法採訪你。我知道你並不喜歡和媒體接觸,因此這件事我從未向你提過。今天我們老總又再度和我提起這件事,但我並不想對你提起。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實上我已經決定,如果老總一定要我採訪你,我便提出辭呈。」盧希○一口氣說完,站起來走進兩人共同的房間,再出來時她手上已經提了兩個大行李箱。「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像座危樓,隨時有倒塌的危險,只是我沒想到它竟會脆弱到這麼不堪一擊。」她將鑰匙放在桌上。「謝謝你將房子借給我住了這麼多年,讓我省了不少的房租。」
莫◇低著頭,始終沉默著,他在思索著她剛剛說過的話。直到盧希○的手放在大門的手把上,正要打開大門之前,他及時開口,「告訴我,我在你眼裡是個怎樣的人?」他走到她的身後。
「我呢?我在你心裡又是怎樣的一個人?」盧希○還是背對著他。
「我不知道。」莫◇誠實的回答。他現在才知道他完全不瞭解她。
「沒關係,因為我也不瞭解你所有的一切。」盧希○緩緩地轉過身去面對他,感覺他距離自己越來越遙遠。「打從五年前我們認識開始,存在於我們之間最親密的關係只有性,你從來沒想要瞭解關於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身世、我的工作、我的人格。而我雖然想瞭解你,卻沒有任何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