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擎逸英俊的臉上不由得愁雲滿載,似乎一副將下地獄的表情,兩道劍眉更緊蹩著。
宋昭翔遞給他一張照片,「這就是楚若晴。」
他眼睛一亮,被照片上的人深深吸引。
「我希望你們能在下個月十五日結婚。」
他又被這突兀的消息嚇一跳。
「這……未免……太倉卒了。」宋掣逸說話已經開始有些結巴。
「去年你媽走之前一直感歎沒能抱得到孫子,她就這樣帶著遺憾而去,而我的時日也不多了。」
宋昭翔使出撒手鋼,打算動之情。
宋擎逸束手無策,才三十二歲就要他走進婚姻的枷鎖中,他的心中萬般不情願,但是父親這麼說。如果不結婚,自己彷彿成了千古罪人。
「爸,你的身體這麼硬朗,不會的。」宋擎逸安慰著父親。
「到了我們這種年紀,只能過一天算一天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也跟你媽一樣撒手而去,再多的權勢。金錢我都不在乎,只是希望能享受一下合信弄孫的生活」。
宋昭翔愈來愈崇拜自己精湛的演技。他看著兒子的表情,直強忍笑意。
宋擎逸起身踱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父親傷心難過。這下即使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自己。他真的感到十分懊惱。
「爸,我一定會結婚,但才一個月的時間太倉車了,我和她至少需要一段時間培養感情吧?」
「感情可以婚後再培養,我想早日看到你成家。」宋昭翔的心情又振奮起來。
「可是……」這下宋擎逸已沒有半句藉口可以搪塞。
「別可是了,我不反對你們搬出去住。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會干涉你們的生活。」
「好吧。」宋擎逸垂頭喪氣的走出書房。
***
貝多芬的交響曲流洩整個屋內,謝宛莘緊緊抱住身邊的大抱枕,她實在沒有任何辦法了。
看著若晴已經整整哭了半個鐘頭,用掉了一盒面紙,但始終沒說清楚自己為何哭這麼久。
「若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不說清楚,我怎麼幫你呢?」她轉過身求正視若晴。
「我……我要……結婚了……」她抽抽噎噎的說。
「那很好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恭喜你了。」宛莘臉上掛著一抹驚喜。
若晴見她笑得燦爛如花,哭得更傷心了。
「怎麼,我說錯話了嗎?」
宛莘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居然會這麼激動。
「你沒有……說錯,只是…只是我根本不認識他。」
沒有人能瞭解這種痛苦,她的心情紊亂,不知從何整理,即使是死黨宛莘也不會明白的。
宛莘不由得睜大雙眼,她實在無法相信若睛所說的話。
「不認識怎麼結婚呢?」
「這是一場交易性的婚姻,為了爸爸的公司,我必須犧牲自己的幸福。」
若晴知道哭不能解決問題,於是她用力抽起面紙擦拭著淚水,聲音也不再哽咽。
「天啊!」宛莘大叫,「若晴,我知道平日你很幽默,但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的心臟負荷不了。」
宛莘誇張的拍著胸口,彷彿即將心臟衰竭的模樣。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在開玩笑嗎?」
她認真的眼中帶著一抹哀怨,讓人為之動容,不禁打從心底憐借。
「我……對不起,我可以幫上什麼忙嗎?」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爸爸好自私,我恨他。」若晴用力的捶抱枕。
「你別這樣。」宛莘拉住她的手,「別這樣折磨自己。」
「那我能怎辦呢?真的要嫁給他?我才二十二歲,為什麼要嫁給他?」
宛莘歎口氣,「回家去吧,我陪你回去勸勸你爸爸。」
她哀怨的望著宛莘,「我不想回去。」
若睛賭氣不願回家,她不想回去看見父親那種自私自利的神情。
「你放心,回家後,一切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真的嗎?」她露出質疑的眼神。
「真的,我會完全站在你這邊的。」
***
楚家客廳裡氣氛凝重,若晴一開門立刻嗅到這不尋常的氣息。
「回來啦!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們兩人了。」若凱促狹道,以緩和屋內的低氣壓。
「我沒空跟你要嘴皮子,何況我也不想和你說任何一句話,你最好保持沉默。」若晴沒好氣的說。
「別這樣,口氣別太沖。」宛莘拉拉她的衣袖。
「我知道你心中極為不滿,但可否請你別把那種氣焰帶回來?」
身為長兄的若凱十分清楚若晴心中的苦,但自從下午和父親詳談之後,他深深的覺得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你不是我,你當然不能明白我心中的痛苦,因為要嫁給宋擎逸的人是我不是你,這下你們可幸災樂禍了吧!」
若睛口不擇言的怒罵著,每回想到父親對她說的話,她就無法忍受。
「你這是什麼口氣?她是你大哥,可不是你的敵人!瞧你這身打扮,倒像個投人教善的野丫頭。」
楚明輝十分懊惱,並且怒焰高張。才一天的工夫,他溫馴可人的女兒就變成了一隻刺蝟。
「我本來就是沒人教善的野丫頭,因為媽一生下我就難產去世,你們每個人都怪我。」她臉上淚水縱橫,語無倫次的說。
「你居然敢說這種話!我是哪一點虧待你了?」
楚明輝怒不可遏,目光如炬的看著架騖不馴的女兒。
「若晴,別再激怒你爸爸了。」宛莘試著澆熄她心中的怒火。
「他才不是我爸爸,只是一個打算利用我的糟老頭,強迫我嫁給一個聲名狼藉的壞男人。」
她狠狠瞪規著父親,回想起過去的種種,從小她就失去了母親,而父親忙於工作,根本不曾好好照顧她。
「你居然敢罵我是糟老頭!這二十幾年來不知道是誰養你?是誰照顧你?現在我只不過叫你嫁人宋家,你就這麼反感,反正我不管,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由我決定。」
他痛心疾首,看著淚眼迷濛的女兒,不斷在心中最深處掙扎著。
「我是你的女兒,你叫我死我就得死,叫我活我就得活,完全沒有自主權,對不對?」她再次提出疑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