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歎一聲後,他才重新開口。「你侍候她也有幾日,也許真比我看得清楚。只是她畢竟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忍心見她傷心啊。」
看著被未婚妻背叛,卻還擔心對方的南靖,喜月忍不住搖頭。
「大少爺,每個做選擇的人,就該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莊姑娘背棄婚約,是她自己做的選擇,所以不論未來她得到的結果如何,都該要她自己去承受,大少爺並沒有任何責任。」
南靖驚愕的看著她,本以為她只是個平凡的丫頭,沒想到她竟能說出讓人折服的論點,他不禁對她另眼相看。「你怎麼會說這種話?」
喜月微腆道:「這些話並不是奴婢自己想的,只是轉述別人說過的話。」
「不管是誰說的,但我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女孩,而且看得比別人都清楚。」南靖愈看愈覺得喜月清秀的臉蛋中,透著寧謐與聰慧的光芒。
「你願意服侍我嗎?」南靖看著她,認真的問。
喜月先是一愣,繼之笑著搖頭。「多謝大少爺厚愛,但奴婢是二少爺的丫頭,除非二少爺不要奴婢,否則奴婢不會離開二少爺的。」
就算南曄個性再怎麼惡劣、脾氣陰沉又反覆,更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但……她就是喜歡他,只想留在他身邊,服侍他、看著他。
「南曄有你這麼個丫頭,真是幸運。」南靖輕歎。
南曄擁有優秀的外貌與天賦才能,又有忠心的丫頭,還嫉妒他做什麼呢?難道他不明白,有很多事,是他這個兄長想追求卻求不來的?
「奴婢沒有大少爺想的那麼好。」喜月不習慣被人讚美,不由得手足無措。
「也許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我也有很多東西得不到手,他嫉妒我,卻不知我更羨慕他啊。」南靖苦笑道。
「大少爺……」喜月沒想到他會突然冒出這句話,心驚地盯著他。
南靖因她乍白的臉而失笑。「不要緊張,我雖然傷心,卻不會做傻事。」
「那……莊姑娘的事,請大少爺……要看開一點。」她咬著唇,小心翼翼的說出她最想說的話。
雖然她說不出別人的壞話,不過,她真的覺得莊如煙配不上南靖,像大少爺這般寬厚、溫柔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
「既然如煙心不在我,我也無法強求,只能祝福她了。」
他是喜歡莊如煙,但那種喜歡的基礎,建立在她是自己的「未婚妻」上,因此她的背叛傷了他的心,卻末到痛徹心扉的地步。
「大少爺能想得開,奴婢就放心了。啊!時候不早了,奴婢該回去了。」她是偷溜出來的,可不能耽擱太久。
「喜月。」南靖喚住轉身欲走的她。
喜月停步回首,望著南靖問:「大少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謝謝你,和你談話很輕鬆,有空再來鳳棲樓和我聊聊天吧。」
喜月赧笑著福福身,轉身離開。
看著她纖柔的背影消失在門邊,南靖其實想問的是,她,喜歡南曄嗎?
可是話到唇邊,又問不出口,因為即使知道她的心情又如何?南府的少爺怎麼可能娶丫頭為妻,尤其南曄,更不可能。
在知道南曄對自己所有作為是出於嫉恨後,他突然明白南曄的想法,為了贏過他,南曄會不擇手段達成目的。
這樣的南曄,又怎麼看得見他身邊愛他的人呢?
第七章
喜月才剛踏進秋葉園,就聽到南曄冷冷的聲音,由旁傳了過來。
「你這個丫頭做得還真輕鬆,主子一不在,你就跟著溜了?」
喜月收住腳步,怯怯的看向坐在涼亭內,挑著眉,掛著冷笑的南曄。
「奴婢見過二少爺。」她微微福身,小聲地回道。
「過來。」
喜月低著頭,眼珠不安的四下游栘,腳定在原地道:「二少爺,時候不早了,奴婢該侍候莊姑娘用膳……」
「你是我的丫頭,該服侍的是我!」南曄瞇起眼盯著她。
「可是……」
「你的話怎麼愈來愈多?我叫你過來沒聽見嗎?」南曄不耐的揚聲道。
喜月連忙閉嘴,不敢再惹他不快,疾步走進涼亭。
「你到哪裡去了?」南曄瞪著她,雖然他命她服侍莊如煙,可沒有教她在他要找她時,讓他找不著人。
一想到找不到她時,心裡那股騷動不安的感覺,他就忍不住皺眉、氣怒。可當見到她的人,他心底的悶氣卻陡地消褪,這個認知讓他心裡升起莫名的恐懼,教他更加煩躁、恚怒。
「奴婢……奴婢有些不舒服……」她支吾的回答。
「不舒服?」他眉頭一緊,盯著她的眸銳利而無情。「你以為你騙得了我?」
喜月迅速抬眼看他,又垂下頭道:「奴婢……不敢……」
「你老實說,你放著工作不做,到底跑到哪裡?」他冷冷的聲音,打斷她欲反駁的藉口。
喜月咬咬唇,輕呼口氣,決定全盤托出。
「回二少爺,奴婢到鳳棲樓去了。」
「鳳棲樓!」南曄聞言臉色益加陰冷,放在膝上的雙手緊握成拳。「你到鳳棲樓做什麼?」
「奴婢去看大少爺。」
啪啦一聲!石桌上的茶杯被南曄一掌拍飛出去,撞到涼亭石柱而四分五裂。
「你說什麼?誰准你去的?你去那裡做什麼?!」幾句問話自牙縫中擠出,她竟然敢背著他去見南靖?
喜月被他摔杯子的動作嚇得心一顫,唇不自覺地發顫,結巴不成語句。「二、二少爺,奴、奴婢……」
「你怎樣?說啊?」南曄霍地起身,逼近她怒聲質問。
「奴、奴婢,只是、只是想……想……」
「想怎麼?想安慰他?還是想乘機攀上高枝,做你大少奶奶的夢?」
「我沒有。」喜月被他眼中的怒火嚇得連忙澄清。「我只是擔心大少爺會因為莊姑娘而想不開,所以才會去看他。」
「擔心?你還說你沒企圖?他是南府的少爺,需要你這卑賤的丫頭擔心什麼?憑你也配管我們南府的事?」她的一句擔心,讓南曄滿腹的怒火燃燒得更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