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丫頭,竟然還敢擔心南靖的事?她這種行為,就像一把利刀刺入他的心窩,痛得他發狂得想啃噬她的骨、她的肉。
他殘忍、不留情的斥罵,擰痛喜月的心,她無言的垂下頭,隱藏眼中急湧的淚水。
「奴婢不配,但是奴婢卻知道二少爺做的事不對,只是二少爺沒有權力利用別人,傷害別人。」喜月緊咬著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潰堤。
「你竟敢說我的不是?」
「奴婢只是實話實說。」她吸著鼻,已經有將一切置之度外的覺悟。
「以往你不說實話,今兒個你卻大放厥辭,想來是我那位『兄長』,讓你的膽子壯了起來,是不是?」她愈為南靖抱不平,愈是讓他血液沸騰、怒火攻心。
「不關大少爺的事。」她抬起頭看他,濕潤的眼眸看得他備覺刺眼。
此刻她眼中的淚水,是為了誰而流?為南靖嗎?
「你哭什麼?我不准你為別的男人流淚!不准你為別的男人抱不平!不准你替別的男人說話!」他抓緊她的手臂,煩躁的叫。
「奴婢為誰哭,二少爺為什麼要在乎?」望著他暴怒而殘忍的神情,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她的反問像一盆冰水,澆熄他的怒火,震得他背脊、腳底發冷。
沒錯,他為什麼要在乎?他不是從來不在乎別人的喜怒哀樂,為什麼卻獨獨在乎她?
壓住內心升起的恐懼感,南曄用最輕蔑的口氣道:「因為你是我的丫頭,所以你所有情緒都是我的。」
「奴婢服侍二少爺,不表示奴婢不思不想……」她紅著眼,忍不住反駁。
「我不需要一個有「個性」、有「思想』的丫頭。」他用力推開她,眼底一片冰冷。
「二、二少爺?」喜月一怔,豆大的淚水又滾出眼眶,濡濕長睫。「你不要奴婢了嗎?」
南曄的心忽地揪痛得幾乎令他窒息,但他不敢去想那背後的意義。
「我要的是一個,能夠完完全全忠實於我的丫頭,就算我說月亮是方的,她也會不說二話的贊同,而不是會背著王子,與敵人暗通款曲的丫頭。」他強忍無法控制的心跳,和腦中呼之欲出的答案,陰著臉覷她。
「奴婢沒有……」喜月用力咬著唇辦,幾乎可以嘗到血味。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愛他,也不敢奢望他愛她,只要能夠服侍他、看著他,她就心滿意足了,難道連這個微小的願望,她都無法擁有嗎?
「滾!我不要聽你解釋。」
「二少爺……」
「滾回廚房去,我南曄沒有你這背叛主子的丫頭。」
「二少爺,請不要趕奴婢走!奴婢不會再做任何讓你生氣的事。」喜月咚地一聲跪下,抓著他的衣擺哀求。
南曄滿腦子只想著她背著自己去看南靖,怒火就不斷往上竄燒。
「滾!我不要你了!」扯回自己的衣擺,南曄淪聲揮袖而去。
他不曾回首,也沒看見淚流滿面、跪臥地上心碎愴然的喜月。
*****
不過三個月,喜月從廚房離開,又回到廚房。
她被二少爺驅離朱門居,對其他人而言不覺訝異,畢竟南曄已經將數不清的丫頭給罵跑,喜月不應該、也不會是例外。
但只有喜月知道,她的心縱使傷痕纍纍,也不能說予誰知,畢竟一個丫頭戀上她的主子,沒有人會認同的。
我不要你了。
這句話像根針狠狠刺入喜月的心,痛得她不由得咬緊下唇,忍著胸口的劇痛。
痛在心裡,笑在臉上,這是她自小就學會的生存之道,尤其在進了迎客居,看著那些姑娘們人前笑、人後哭的辛酸,南嘩的幾句話,傷不了她的。
真的,傷不了她的。
「說真的,二少爺真是太過分了,對我們下人狠心也就罷了,可他竟然連自己兄長的未婚妻都搶,真是無情冷血!」
揚高氣憤的聲音,穿透她的恍惚思緒,將她勾回現實中。
「說起來,那個女人才是罪魁禍首,明明都有大少爺了,竟然還會被二少爺給拐走,只能說她是意志不堅。」
「你們說,二少爺和那女人會不會成親啊?」
喜月的心因那一句「成親」揪得死緊,幾乎喘不過氣。
「成親?老爺不會同意的,再說我看二少爺也不會真的娶她,他一定只是玩玩罷了,怎麼可能對她動心?」
喜月聞言,胸口倏地一舒,臉上恢復血色。
「那可不一定。」另有人持反對意見,又教喜月心頭一凜。
「那女人那麼美,是男人都會動心。」
「女人重德不重色,你知不知道。」
眾人的爭吵吵得她心煩意亂,喜月趁著眾人不注意之際離開廚房,走向後院的小花園,找個角落蹲坐下來,將頭埋在膝間,不聽不想,只是發呆。
「喜月?」試探的男聲由上傳人喜月耳中,她微微一震,抬起頭看向立於身前的身影。
來人身影背著陽光,有一瞬間,她以為眼前站的是南曄,直到男人再度開口,她才回過神。
「大少爺?」喜月由地上站起身。
「真是巧,我正準備到廚房找你,沒想到在這裡就遇到你。」南靖溫柔的看著她蒼白的臉。
「大少爺找奴婢只要派人來說一聲,不需要親自到廚房啊!」她不安的說。
「反正我也是閒著沒事,就當散步羅。」他笑笑的安撫她的不安。
「大少爺找奴婢有什麼吩咐?」喜月恭敬的低垂著頭問。
「我聽說……南曄讓你回廚房工作?」
「是的。」每有人問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
喜月真想大喊,要所有人別再提起她被南曄丟棄的事,可向來柔順的她,怎麼也喊不出口,只能暗暗心傷。
「他知道你去見過我?」
喜月遲疑半晌,才緩緩的點頭。
「果然。他遣退你,是因為我吧?」他可以理解南曄知道喜月去見他時,會有的想法與做法。
「不,與大少爺無關,是奴婢不夠靈活,所以二少爺才將奴婢遣回廚房。」她仍是低著頭,現在再追究原因已於事無補,她也不想讓南靖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