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使他臉上的皺紋及眼角的魚尾紋更加明顯。「鐵定是火冒三丈——」☆ ☆ ☆
羅宛齡踏著愉悅的步伐進入嚴氏企業頂樓,她在翁秘書阻止之前,旋開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
「孟——」辦公室內七、八對訝異的眸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她燦爛的笑容僵在當場。「……寒……」她困難地嚥了嚥口水:「對不起。」
就要關上門——
「等一下!」原本背對各主管,站在窗前聆聽各主管報告的嚴孟寒,在聽見羅宛齡突然闖入的聲音後轉身,喚住即將離去的羅宛齡。「進來。」
羅宛齡將頭垂得低低的,以超級緩慢的速度移動著,她尷尬得恨不得小叮噹在身邊——讓她立刻消失!
「你們全下去,其它的問題明天早上再討論。」打從羅宛齡出現在門口那刻起,嚴孟寒目光的焦距就全在她身上了。
「是。」
眾人經過她身旁時,對她所投來的注目視,讓她頭垂得更低——都快親吻地毯了。她實在想不透,她在這兒都已經待過兩個寒假、一個暑假了,為什麼大家看她的眼光依然沒有「長進」?
大夥兒全出去後,嚴孟寒移步到羅宛齡身前,左手摟著她的腰,右手則輕托起她的下巴,取笑道:
「你這小腦袋瓜子怎麼突然變重了?」
她不好意思地臉紅道:「我不知道你辦公室有人。」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也不可能會是最後一次;他領著羅宛齡坐在辦公室中央的沙發上。
「今天有沒有什麼開心的事!」雖然答案早已在意料之中,他仍不厭其煩地發問。
羅宛齡一掃剛才的尷尬,眼中再度漾起最教嚴孟寒癡戀不捨的燦亮光采。
「剛剛放學時,我在校門口等佩青和福伯時,突然有位自稱是模特兒經紀公司負責人的『怪叔叔』——佩青是這麼形容他的。」她解釋。「他突然出我面前,希望我能成為他們公司的模特兒——喏——就是他。」她完全沒發覺嚴孟寒逐漸生硬的表情,逕自掏出褲子口袋的那張名片,遞給他。
嚴孟寒看也不看地將那張名片揉成一團,緊握在手中。「拒絕他!」
「為什麼?」他這股突來的怒氣,讓她感到莫名其妙。
「不為什麼!」他鐵青著臉,以冰冷至極的聲音命令:「我叫你拒絕他,你就只能拒絕他;而且不准再接近他,更不准你對這個行業存有任何的幻想!」
「我不接受你的命令。」她也生氣了。
「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偏不!」羅宛齡氣得臉都紅了。
如果嚴孟寒不是以這種冰冷的語氣命令她,羅宛齡會告訴他,自己原本就打算拒絕張振明的,因為她還有一項重大的計劃尚未完成——
他緊捏住羅宛齡削瘦的雙肩,森冷地威脅:「如果你敢接近他,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逼得那男人走投無路;而如果你接受他的提議,我會讓這間公司從此成為歷史名詞,聽見了沒有!?」他眼中的暴戾之氣是羅宛齡前所的。
不!這不是她所認識的孟寒!孟寒是幽默風趣的,縱使他時常威脅她,卻不曾用這種眼神、這種態度對待過她,就連她背著他剪頭髮那次也不曾!這種毫無理由的命令更是認識他以來頭一遭……
羅宛齡滿眶的淚水無聲地往下滑落;「你不是孟寒……孟寒不會……這樣……我不認識……眼前的孟寒好陌生……為什麼……」
羅宛齡一聲聲帶淚的指控,終於讓嚴孟寒回復了理智,他鬆開抓住肩的手,猛然擁她入懷。
「對不起,齡兒,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對不起——」
他從不曾為任何一個女人如此失去理智過,當他瞧見齡兒為另外一人所煥發的燦爛笑容時,狂猛的嫉妒瞬間淹沒了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那個男人該死!
他知道,模特兒這個光鮮行業是許多少女所憧憬的夢想,但齡兒絕不能是其中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齡兒的美麗,一旦她進入這個行業,身邊必定會圍繞著一群「蒼蠅」,他縱使對自己的條件再有信心,他也不敢冒這萬千之一可能失去她的險。齡兒是他發現的!打從她毫無預警地闖進他的世界那一刻起——羅宛齡就注定是他嚴孟寒的!任何人都休想把她給搶走!
「誰也搶不走!」嚴孟寒不自覺地呢喃。
「什麼?」原本在他懷中啜泣的羅宛齡狐疑地仰望他。
他溫柔地吻去她頰上殘餘的淚水。「你這樣一味地窮開心,就不怕對方是個想騙你上當的大壞蛋啊?」
怎麼嚴孟寒的話和佩青一樣?
「不會的,如果他真的想騙我,怎麼敢給我他的名片?」
「齡兒——」他好為羅宛齡那單純對人的信任感到心疼。「這個社會並不如你所想的單純;人類也不如你所認為的那麼值得信任。所謂,人心隔肚皮,謹慎點總是好的。」他輕易地揉捏著她剛才被自己握疼的肩膀。「我不希望你受傷。」就連傷她的人是自己也不行!
她哭過以後,清澈無比的雙眸凝視嚴孟寒:「你就因為這個原因,而對我發脾氣?」
嚴孟寒一時反應不過來,一會,他淡淡地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又瞬間褪去,順應著羅宛齡的話,認真地答道:
「嗯。」
隱沒多時的笑意,再度在羅宛齡嬌俏的面容浮現:「你直接告訴我就行了嘛!何必那麼地命令人家!」
撫著她舒展的眉梢。「正在興頭上的你,會把我的好意聽進去才怪。」
回頭想一想,孟寒說的好像還蠻有道理的。
羅宛齡那臉深思的表情,讓嚴孟寒知道——魚兒上鉤了!
嚴孟寒迅速起來,走到吊衣架前,取出西裝外套暗袋內的超薄、折疊式行動電話,重新回到羅宛齡身旁,他將行動電話和那張皺爛不堪的名片,一併交到羅宛齡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