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忍不住發出怒吼。
「好,我不笑,我不笑。」
「騙人,你明明還在笑!」她從側邊一瞧,發現他的臉頰在抖動,而且動得很誇張。
「不笑了、不笑了。」
「臭杜鵑、爛杜鵑!」火氣一來,她握起小拳頭朝吳子規頭上一陣亂打。
「謀殺啊!」吳子規抱頭亂竄。
「窩囊廢!」
「別打我的頭,會變笨的!」
「你本來就是笨盜賊!還是個笨軍師!」弦月繼續追打。
「救命啊!」
「不准喊救命!」
「饒過我吧!」
「不准討饒!」
吳子規抱著頭左逃右閃,弦月舉起粉拳跟在後面喊打,追來跑去就像在嬉鬧,兩人臉上都不自覺的掛著笑意。
「小兩口打情罵俏,該結束了吧?」一陣陰冷的聲音從樹林中傳來。
「誰!」弦月警覺的迅速回頭,注意到樹叢裡有道逼人的寒光正直直的對準她。
吳子規的表情跟著沉下來,同樣看向冰冷聲音的出處。
「哼!」樹叢裡傳出不屑的聲音,樹枝窸窸窣窣,好似有道黑影在移動。
「鬼鬼祟祟做什麼?快出來!」她擺好招式等待來人。
一個身著青色長袍,手持長劍的人從樹叢裡緩緩走出來。
「躲什麼躲?見不得人嗎?」對方陰惻惻的模樣,弦月一見便沒好感。
「哼!」他仍以哼聲回應。
「這個人……」吳子規盯著對方直瞧,愈看心中愈不安,「他會是『他』嗎?」
「是誰啊?」弦月聽吳子規在喃喃自語,忍不住靠近他。
「識相的話,乖乖交出項上人頭。」冷冰冰的聲音,配合冷冰冰的眼神,跟前的人除了嘴巴在動之外,渾身上下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你以為你是誰啊?」他的回答激起弦月的不滿,想她公主的身份,誰敢威脅她。
「段絕!」男人簡潔冰冷的回應。
「糟糕,果真是他!」吳子規原本的擔心得到印證。
「到底是誰?」弦月不耐煩的跺著腳。
「他是有名的殺手,段絕並非本名。」吳子規雖然鎮定的解釋,但心中已慌亂無比。
「本名是什麼?為什麼會改名段絕?」
「他的本名已經無人知曉,段絕是江湖中人給他起的名字,取其『恩斷義絕』的含意。」
「恩斷義絕?」
「嗯,只要付錢,不論是誰,他都會殺,而且從未失手過。」
「真的?假的?」
「是真的。」弦月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讓吳子規著急。
「真的就真的,幹嘛怕到發抖?」弦月從未接觸過殺手,心裡的興奮大於害怕。
「他的名字等於死亡。」
「算你有點見識。」
段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未戰先敗,真沒出息。」弦月搖搖頭,對吳子規的印象跌落谷底。
「他真的很厲害,非常不好對付。」
「既然你是軍師,有沒有想到什麼好主意,可以對付他?」
「有。」吳子規反應極快。
「快說!」弦月感到無比興奮。
「跑!」
「什麼!」心中的興奮被錯愕取代。
「快點跑,就是我的主意。」
「原來你是個沒出息的軍師,難怪叫吳『鳥』。」
「你快點走。」非常時刻,吳子規無暇理會弦月的嘲笑,只擔心她的安危。
「走?我不要。」弦月嘟起嘴巴,像個賭氣的小孩,不肯先離開。
「你快走,我先擋一陣。」
吳子規站到弦月前頭,握起拳頭對準段絕,但段絕只是冷笑一聲。
「拜託,你不過幾兩重,沒兩三下就會被解決得一乾二淨。」她歎口氣,搖搖頭,吳子規的斤兩她再清楚不過。
「這……」這句實話完全不給吳子規留任何顏面。
「要走,你自己走!未戰先敗不是我的作風。」
」性命要緊,管什麼作風不作風。」
「我偏要留下來會一會他,如果你害怕,就自己先走。」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聽我的話快點走,段絕真的是個危險分子!」吳子規激動的捉起弦月的手。
「他當真很厲害嗎?」他緊張的情緒終於透過雙手傳達給弦月,弦月感動之餘,不禁想到自己的手是第二次被他握住。
「我知道你武功高強,但是段絕不是好惹的人物,否則我不會拚命催你走。」他愈說愈著急,手也愈握愈緊。
他在關心她!弦月仔細盯著眼前的男人。
他雖然武功不濟,但緊要關頭,卻把她的安危擺在第一位,好,就這樣辦!
「你快走!」弦月突然伸手拉住吳子規的腰帶,手上運勁一拉一推,把他丟向半安中,幫助他脫離危險地帶。
「弦月,不……」吳子規在空中手腳胡亂揮舞,做出抗議。
「別想逃!」段絕迅速跟著往上跳,抽出長劍刺向吳子規。
「糟糕!」
弦月見情勢危急,身形移動也迅速往上跳,在半空中,伸出左手急忙拉開吳子規,右掌順勢拍出,擊中對方的劍柄,化解他的攻勢,接著三人同時回到地面。
「化雷掌!」段絕驚訝的瞪大眼睛。
「土包子,算你有點見識!」語氣雖然輕鬆,但是就剛才短暫的交手,弦月心裡相當清楚,她是出其不意才僥倖得手,發麻的右掌提醒她,倘若兩人當真交手,一番苦鬥勢必在所難免。
「傳說,化雷掌的原名不叫化雷掌。」段絕的眼神閃爍著詭譎的光芒。
「怎麼又一個被改名的東西?」吳子規方才在鬼門關前逛一圈,緊張的在一旁喃喃自語。
「因為它的威力無窮,據聞即使是天上的雷電,遇到此掌都會被化為無形,後來江湖中人便稱呼它為化雷掌。」段絕的語調依舊冰冷,但看弦月的眼神已起變化。
「既然知道厲害,就快點閃開!」弦月豎起柳眉,嬌媚的容貌多添幾分英氣。
「化雷掌分十二個階段,你學到哪個階段?」段絕難得出現冰冷之外的表情,卻是很不屑的神情。
「對付像你這類跑龍套的小角色,只要使出最低階的掌勢,就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雖然心中不是非常有把握,她硬是表現的自信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