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氣。」段絕冷笑一聲。
「我家向來習慣享受大魚大肉,不知道什麼叫『小氣』!」比口才、論尖酸,她弦月絕不會輸!
「你學過化雷掌,想必也該知道『劈雷劍』吧!」段絕緩緩舞動長劍,似乎對口舌之爭並不在意。
「你怎麼會知道劈雷劍?」弦月心頭震動了一下。
「劈雷劍是什麼?」弦月糾結的眉心讓吳子規跟著緊張。
「那是我師門失傳已久的絕學之一。」
「他為什麼會知道?」吳子規心中的疑惑加深,對弦月的想法也逐漸轉變,這位新娘子似乎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難不成……」弦月猛地想到一件事。
「他是你同門師兄弟!」吳子規驚叫。
「不,不可能……」弦月無法置信,她不相信師門會教出一個職業殺手。
段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見手有任何動作,卻見到劍身抖動,閃出一道道寒光,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弦月心頭一驚。
沒錯,的確是「天鶴門」的劈雷劍,它與化雷掌,並稱為天鶴門的兩大絕學,劈雷劍可以偷走,但是,舞動劈雷劍的聲響,不是天鶴門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學到。
「現在,你相信這是劈雷劍了吧!」段絕冷哼一聲。
「你到底是誰?」弦月大聲喝斥,心裡更驚慌。難不成他真是天鶴門的弟子?
「段絕。」
「曾有一位大師兄盡得祖師爺的真傳,祖師爺仙逝後,大師兄、劈雷劍以及劍譜全部消失無縱,你和他有什麼關係?」
「一點關係也沒有!」
有關劈雷劍的事,當初她拜白荷為師時,白荷曾給予指導,然而,即便是白荷本身也只懂得一點皮毛,耍劍時劍身雖然會發出聲響,但是和段絕不動如山,卻使出如悶吼的聲音相比,實在差太多了。
「你的劈雷劍是在哪裡學的?是誰教你的?」弦月眉蹙緊問。
「化雷掌遇上劈雷劍,不知誰輸誰贏?」段絕擺動劍身,沒有正面回答弦月的問題。
「試試看就知道!」
「不!弦月這大冒險了!」眼見情勢不利,吳子規急急出聲阻止。
「沒辦法,遇上也只好拚一拚。」即使成功機會不大,弦月對於測試自己實力倒是興致勃勃。
「你們可能會兩敗俱傷!」
「原來你一直都不相信我的能力。」弦月誤解吳子規低估她的武功,反倒更想與段絕一較長短。
「你就只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誤會我一番好意,我只是……難道你不擔心會造成同門相殘的慘況嗎?」吳子規連忙換個說法,以免刺激弦月。
「我……」是不是同門,她無法確認。
「況且,這很可能會落入江湖中人的笑柄。」吳子規提起她在意的江湖事。
「真的嗎?」她有點受到動搖。
「哼,小子,人頭先寄放在你頭上,我改天再來拿。」段絕見兩人在瞎扯,不想加入攪局,突然失去殺意,往上一竄不知所蹤。
「等等!」弦月追上兩步,想問個清楚。
「別追。」吳子規立刻拉住弦月。
「我有事情要問他,放手,別拉我!」
「不可以,他是個危險人物!」
「我不怕,你讓我去!」
「不行,我不准你去冒險!」吳子規的口氣出現難得的霸道。
「你憑什麼?」她掙脫不開他,心中一急,突然失控大叫。
「憑我關心你!」他同樣一急就說出心中的話。
頓時,兩人陷入短暫的尷尬,弦月不敢直視他的臉,連忙垂下頭,吳子規正巧看見她耳後慢慢染上粉紅,他心跳不斷加速。
「放手吧,我不追了,反正現在追也來不及。」她態度一變,一臉的嬌羞。
「對不起!」他則有如大夢初醒,觸電般迅速放手。
「對了,他說『小子』,所以段絕是來殺你的嗎?」她回想起段絕臨走時放的話,感到事有玄機。
「是……嗎?」
他眼神閃爍,支吾其辭。
「他為什麼要殺你?」
「這……你確定他是來殺我的嗎?」
他試圖轉移注意力。
「不是嗎?」
她愣了愣,沒料到會被反問。
「你怎麼知道他的對象不是你?」
「我!」
「你為什麼會引來追殺?」
他矛頭反過來指向弦月。
「嗯……」弦月當真很努力的想著。會不會有人想阻止兩國聯姻,所以來殺她,但是……「不對吧,段絕的招式是對準你耶!」
「是嗎?」
他聳聳肩,不以為意繼續往前走。
「他到底要殺誰?」
她追著吳子規猛問。
「只能問他囉!」
他嘻皮笑臉的說著。
「到底是誰?」
「哈哈哈,你說呢?」
「你說清楚嘛!」
她直繞在他身旁,受到吳子規嘻皮笑臉所影響,心情跟著放鬆許多。
兩人漫步在樹林中,方才生死交關的緊張氣氛在此刻消失殆盡。
吳子規邊笑,心情卻愈來愈沉重,只是他努力掩藏避免讓弦月察覺。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三章
「杜鵑,快,動作再快一點!」弦月急急呼喊,小巧的鼻尖上冒出一顆顆晶瑩的汗珠。
「我快受不了了!」吳子規胸前起伏不定,大口喘氣。
「快點、快點!」她的聲音愈來愈急促。
「我的腰快斷啦!」他滿頭大汗,直感到腿軟。
「再快一點!」
「救命啊……」
「臭杜鵑,走路快一點!快點跟上來!別像個老頭!」
在樹林裡,弦月時而膽戰心驚,躲在吳子規身後,時而自我壯膽,勇敢走在前方。然而一進城鎮,她馬上變成生龍活虎的模樣,不斷在人群中穿梭。她自小生活在宮中,雖然宮中人也不少,但總比不過市集裡的吆喝來的新鮮有趣。
反觀吳子規,卻是費力的跟在後頭,一路走來,氣喘吁吁,走沒兩步就停下來休息。
「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下場呢?」吳子規哀聲歎氣,無語問蒼天。
他原本計劃來到城鎮,便與弦月分道揚鑣,孰料一路上弦月彷彿吃定他,支使著他左走右走,可笑的是他居然乖乖服從她的指揮,既不抗議,更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