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自己昨日笑得多麼開心,就算面對一群皇宮禁衛,但有他在身邊,也絲毫不感到害怕,然而如今……
或許,只能說他們無緣吧!
「小姐……」
「什麼?」裴憶憶甩甩頭,奮力甩去心頭莫名的痛楚。「關畫像師什麼事?」
「這……」小玉遲疑了片刻,岔開話題,「但王爺可能會有三妻四妾……」
明明就瞧見小姐臉上出現痛苦的表情,但既然小姐不願再提,那就算了,只是小姐最在意的這一點,她不得不提。
裴憶憶一直努力掛上的微笑突然垮了下來。
「小姐……」小玉看了好生不捨,連忙安撫,「我會幫妳的。」
「真的?」裴憶憶眼神頓時一亮,滿眼閃爍著信任的光芒瞧著她。
小玉的點子最多、最可靠了。
「啊……嗯!」小玉遲疑著點頭。
「小玉,那妳要怎麼做?」
「這個嘛……」小玉咬著下唇思索,「有了,小姐,等嫁過去之後,妳先努力讓那個王爺愛上妳。」
「愛上我?」裴憶憶臉一紅。
「對啊!只要王爺愛上妳,那他就不會想娶三妻四妾了。」
「但是……他會愛上我嗎?」裴憶憶一點自信也沒有。
愛上她?
如果對象是他……裴憶憶腦子裡不由自主又想起那雙勾魂眼睛。
或許真會愛上她吧!
唉!她又想到哪裡去了?皇上為她指婚的對象可不是他啊!
「會的。」小玉倒比她有信心多了。
小姐雖然迷糊了些,但是她天性純真善良,只要相處久了,沒有人會不喜歡她的,當然也會愛上她。
「但是……」裴憶憶仍感不安。「如果他沒有愛上我呢?或是……就算他愛上我,還是一樣想娶其他人進門呢?」
「嗯!這也是有可能的,不過沒關係,」小玉突然詭譎的笑了,「我有辦法解決。」
若是這招柔情攻勢不管用,那麼……
小姐的刺繡技巧可好得很,到時……呵呵呵……
???
知道皇上賜婚後的裴憶憶會有什麼舉動呢?會逃婚嗎?
耿擎很是好奇,於是當晚,他獨自一人悄悄潛入裴府,來到了裴憶憶房門外。
「啊……」突然自裴憶憶房裡傳來一聲叫喊,耿擎心頭一緊,飛快上前,悄無聲息的撬開房門,竄入房裡。
房間裡一片黑暗,悄無人影,待他稍稍適應之後,便毫不遲疑的進入內室,只見裴憶憶躺在床上激動的翻轉身子,似乎正作著噩夢。
「不!不要!」裴憶憶猛然喊出聲,「不要殺她!不要啊……」
不要殺「他」?
耿擎一楞,暗自思忖著這個「他」指的是誰,裴憶憶又為何會夢見殺人景象?
難道這個「他」是指……
才想著,裴憶憶立刻就喊出了證實他揣測的話。
「莎蘭!莎蘭!妳不要死!不要啊!我還想和妳一起玩……」猶未醒來的裴憶憶喊著喊著,便哭了起來,「我們說好長大後要一起出嫁的……」
瞧她痛苦哭喊的模樣,耿擎心疼不已,不禁上前坐在床沿,溫柔的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看來這個童年玩伴對她來說真的很重要,才會讓她連作夢都哭泣。
「壞人!」裴憶憶突然一拳打在耿擎身上,還惡狠狠的嚷著,「你這個壞人!把莎蘭還給我!把莎蘭還給我!」
耿擎一陣錯愕,忙捉住她不斷揮動的手,見她仍緊閉著雙眼,於是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敢情她把他當成那個姦殺女人的萬惡淫賊吳光泰了?
這可真是天大的侮辱!
「去他的!」耿擎破天荒頭一遭罵出會讓皇宮負責教他禮節的老師暈倒的話。「再不把吳光泰那個傢伙給逮到,我就不姓耿!」
回去後,得吩咐王勇他們加快追查的腳步!
「耿……咦?」即使在夢裡,聽到這個似曾相似的姓,裴憶憶仍有一絲猶疑。「耿……」
同時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著急的嚷嚷,「小姐,小姐……」
眼看來人就要到達房門口,而床上的裴憶憶也有清醒的跡象,耿擎立刻站起身。
「妳放心吧!」耿擎壓低聲音在裴憶憶耳邊低語,「我一定會捉住吳光泰那個淫賊,為妳的童年玩伴報仇,很快就會!」
說完後,他趁著外頭來人正在敲門時,打開窗子,無聲的離開了。
「小姐!小姐!妳沒事吧?」小玉一邊大力敲著門,一邊焦急的嚷嚷著。
「嗯……」裴憶憶緩緩醒來,慵懶無力的回答,「進來。」
「小姐,」小玉推開房門進來,「妳沒事吧?我聽見妳房裡傳來喊叫聲,是不是有人闖進來了?」
「沒事,」裴憶憶悶悶的回應,「只是我作了個噩夢……」
「噩夢……」小玉瞧瞧小姐臉上的神情,試探的問,「是關於莎蘭小姐……」
「嗯!」裴憶憶眼眶又紅了起來,搖了搖頭,「小玉,沒事了,妳去睡吧!」
「我……」又瞧了瞧小姐臉上的神情,小玉識相的頷首,「是,小姐。」便離開了。
莎蘭……
我們約好一起出嫁的……
如今妳已離開人世,而我呢……卻得照著皇上的旨意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望著黑暗的室內,裴憶憶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淚,緩緩落下。
???
翌日一大早,耿擎再度出現在裴府門外,小玉開門讓他進去。
「你自己去吧!我們小姐在那棵梅樹下等你。」
耿擎漫步向前,不一會兒便瞧見裴憶憶坐在梅樹下刺繡的身影,他停下腳步,欣賞著眼前這一幕悅人的畫面。
微風輕拂,頑皮的帶起幾絲她的髮絲,與禁不起清風吹拂而飛落的梅花花瓣嬉鬧糾纏著,專心刺繡的她並未留意微風或是他的到來,微擰著秀眉,專心的思索著繡布上的花樣,貝齒無意識的輕咬著粉嫩紅唇。
他的瞳眸轉為深暗,眸光深處更掠過幾許火苗。
彷彿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裴憶憶仰起頭,望進他熾熱的眸子。
「你來了。」她微微一笑,愉悅的神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