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得意。」縱使因妹妹話中的惡意而白了臉,湘君語氣依舊平靜。
「他這麼急著救你,一定別有用心,」秀君繼續惡意的攻擊。「否則以他的條件,要什麼樣的名門閨秀沒有,怎麼可能看上你這個貌不驚人的無鹽女,更用不著為了救你而賠上自己的名譽。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沒錯!他一定別有目的,否則不可能捨棄她這樣的美女,屈就貌不驚人的湘君!
「我知道。」心頭一陣刺痛,湘君閉上了眼。
是啊!平凡如她,怎麼可能配得上堂堂鷹風堡堡主?
「你知道就好。」秀君瞧了她一眼,看不出她心中作何感想,只好假設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我出去了。」
既然目的達到了,她也不用再留在這裡了,她可沒有心情照顧病人,還是再去勾引凌公子吧。
聽見房門門上的聲音,湘君緩緩張開雙眼,怔怔看著自己光裸的臂膀。
名門閨秀啊……
說的也是,堂堂鷹風堡堡主,自然得匹配名門閨秀。像她這樣貧苦出身的女子哪配得上他呢?
況且她的容貌也非絕美,別說比不上那些名門閨秀,就連秀君都比她美上千倍……
「可不是嗎……」湘君低低呢喃,右手撫上自己的臉,心中勾勒出自己這張熟悉無比的臉蛋。
既沒有織纖柳眉,也沒有勾魂桃花眼,更沒有不點而朱的艷紅唇,她要用哪一點去和別人比?又怎麼比得過?
生平頭一次,她對自己平凡的外貌起了怨懟……
* * *
「湘君,你醒了嗎?」凌鷹站在門外問。既已決定娶她,他很自然的改了稱呼。
是他?!湘君半坐起的身子一僵,杏眸看向房門,像是想借此看穿門外的人。
「湘君?」敲門聲再次響起。都兩天了,還沒見她出過房門,莫非她體內的內功又讓她難受得下不了床?
湘君身子跟著那聲音彈跳了兩下,隨即飛快的躺平,右手還順道拉起棉被,摀住已然發紅的臉蛋。
她不想面對他!她沒辦法面對他!
只要一想起兩人曾裸裎相對,她就渾身發燙,心口狂跳,但同時秀君的嘲諷也在腦中起,讓她瞬間週身發涼,一股苦澀狠狠衝上喉頭。
面對如此複雜的情緒,她完全不知該怎麼辦,只能鴕鳥的將自己關在房裡,不去看見會讓她心緒紊亂的他。
「湘君?」敲門聲第三次響起。
湘君將棉被蓋得更緊,屏息以待。
不一會兒,她聽見外頭的人發出一聲歎息,接著傳來腳步聲,聲音漸行漸遠。
他走了?湘君掀開棉被,坐直了身子,望著房門的雙眼一暗。
他走了,她該感到高興的,畢竟她不想面對他,但是她卻覺得心中一緊,有些悵然若失,忍不住想衝出房間叫住凌鷹。
「我到底是怎麼了?」湘君重重的敲下腦袋,「為什麼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感覺?難道……」
她喜歡上他了?
「不!不可能!」湘君一顆小腦袋搖得如同波浪鼓。
她怎麼可能喜歡上他?她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都還搞不清楚,怎麼可能喜歡上他?
但又為何他會勾起她的情愫呢?
「啊!」煩死了!煩死了!
湘君猛烈晃著腦袋,加上一聲狂叫,想借此消除心頭的結。
不想了!病才剛好呢,別再折磨自己了!
「怎麼了?」一聲急問在房門的碎裂聲中傳來。
「嗄?」湘君雙手扶著因劇烈搖晃而昏沉的腦袋,疑惑的抬起眸子,看向近在眼前的男子,昏沉沉的腦袋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凌鷹拉下她的小手,一張俊臉湊近。
「赫!」眼對眼,他的舉動讓她一時心跳失序,昏沉的腦袋立刻開始運作,猛地將自己的頭往後拉。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沒事吧?」凌鷹不答反問,眼裡的焦急清清楚楚的映入湘君慌瞠大的眼裡,她胸口頓時流過一道暖流。
「沒事。」她垂下眸子,避開他關心的雙眼。
「那就好。」黑眸不放心的上上下下巡視了一番,確定她沒事後才鬆開手。
他的大手一離開,湘君立刻有股衝動,想將自己埋進棉被裡,她得用盡所有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那麼做。
但那顆小腦袋低垂的程度,也幾乎要埋進棉被裡去了。
「身子好些了嗎?」凌鷹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著。
「嗯。」明明是很普通的關心問話,不知怎地就是讓她臉紅心跳,低垂的腦袋更低了點。
她想悶死自己嗎?
凌鷹瞪著眼前那顆黑壓壓的腦袋,全然不懂她為什麼一直拿頭頂對著他。
「可以下床了嗎?」他捺著性子再問。
「嗯。」還是一個低低悶悶的回應。
「你……」凌鷹忍不住了,伸手抬高她的下顎,筆直望進她的雙眼。「你是怎麼了?」扭扭捏捏的,一點也不像她。
他那深不可測的黑眸帶著莫名的強大力量,讓她無法動彈,而眼前放大的俊臉更是她越來越難以呼吸。
半晌,在她反應過來前,她下意識的想逃離眼前這令人窒息的情境。
「你是怎麼了?」凌鷹卻不肯放行,反倒以另一掌固定住她蠢動的小腦袋,執意得到答案。
「沒……沒有。」湘君吐出了個答案。
「沒有?」凌鷹挑高眉。躲他躲成這樣,還說沒有?
「沒……沒有。」杏眸飄呀飄的看向他處。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是嗎?」縱使懷疑,凌鷹還是鬆開了手。「那我們明天天一亮就啟程回鷹風堡吧。」
「回鷹風堡?」湘君驚訝的叫出聲。老天!她都忘了這回事了,怎麼他還記得牢牢的?
「怎麼?有問題?」凌鷹丟了個疑問的眼色給她。
「沒有。」湘君慌忙搖手,秀君的嘲諷猛然在她心裡響起,她垂下視線,語氣裡多了股失落。
是了,打一開始,他就執意要她一同回鷹風堡,目的就是為了她體內的內功,而如今用盡心思救她,只怕也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