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揚兮由寧克庸口中得知蘇新荷因車禍傷重不治時,她震撼得差點兒站不穩。
揚兮崩潰地癱軟在牆邊,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天啊!蘇新荷是因她而死,是她害死她的。
深深地責備著自己,卻無力挽回早逝的生命。如果她堅決地拒絕他,甚至當初離開時,就不要再回來,蘇新荷與李霽先即使無法成為神仙眷侶,至少也會安然的活在世上。
迷濛的淚眼看著攤開的雙手,彷彿看見深紅的血正沾滿她的手,而那血是蘇新荷的,一個年輕的生命就毀在她的手上啊!
寧克庸扶起神智瀕臨崩潰的揚兮,看見她臉上濃濃的自責與後悔,暗自慶幸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告訴她,否則以她當時的精神狀況,絕對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打擊。
「克庸,是我害了她!我是殺人兇手!」在良心的譴責下,揚兮終於崩潰了。
「千萬別這麼說!那是一場意外,一場沒有人能預知的意外。」唉!該如何安慰她呢?
「可是她是因為看見我與霽先在一起,才會激動的離去,也才因此發生車禍的啊!」揚兮激動地說著。
「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若說該由誰負責的話,我想那個人應該是霽先才對。」事情的來龍去脈,經過調查以及這些日子由揚兮口中得知的蛛絲馬跡,寧克庸已經拼湊出一個大概。
「那是一條人命,我怎能不在乎呢?沒想到我竟然背負著一條人命。她若是沒死,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將來,可是,卻讓我給破壞了;所以,她的死我難辭其咎,我是罪人,我是殺人兇手!」失去理智的揚兮,早已聽不進任何的勸說,在她的心中,已為自己按上罪名。
「揚兮,你清醒一點!難道你要如此地消沉下去?你有沒有想過,霽先這個時候正需要人照顧?他已經失去蘇新荷,現在他的身邊就只剩下你一人了。」還有你們的孩子,寧克庸在心裡加上一句。
他的話宛如巨雷轟頂,震得揚兮記起心中最大的牽掛。胡亂擦拭滿臉的淚痕,強迫自己由自憐自艾中跳脫。
「他知道蘇新荷因車禍而死?」現在,她只關心李霽先的反應。
「還不知道,先前幾次醒來都還是半昏迷狀態,所以就沒有告訴他。今天算是他真正的清醒,而我們尚未決定該如何開口。」他搖搖頭,真的讓這件事給難住,他與鍾翟都快抓破頭皮,卻依然不知該怎麼告訴霽先這個噩耗。
「啊!」如果蘇新荷的死,都能讓她如此的痛苦,那麼當他知道真相後,又怎能承受這個打擊?
公司的主要幹部們,魚貫地走出病房,最後,只剩鍾翟一人倚在門旁,憂心忡忡地望著他們。
三人沉默地走進病房,迎視李霽先深邃難測的目光。因傷勢而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冷漠的神色,使得揚兮三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只剩你們三人,告訴我她怎麼了?」暗啞的嗓音,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柔,令人不寒而慄。
「霽先,蘇小姐她與你一樣,也受了重傷,但是已脫離險境,目前正在靜養當中。」三人相覷一眼,有默契地決定,暫時不將真相說出。
李霽先幽幽地看著他們,方纔他們三人互使眼色,雖然僅是極微小的動作,但是敏銳如他,又怎會看不出來。
「阿翟,帶我去見她。」他不動聲色地要求。他記得當時車子猛烈地撞擊山壁,那巨大的衝擊力,不是一般人負荷得了。
「醫生吩咐過,你還不能下床。等你情況較好時,再去看她也不遲。」善於應對的鍾翟,勉力地硬著頭皮回答。
「克庸,你帶我去。」他轉向寧克庸,態度堅決強硬。
「霽先,你的傷勢很嚴重,昏迷了好幾天才清醒。阿翟說的沒錯,等你能下床時,再去看她吧!」寧克庸也加入勸說的行列。
「你們究竟在隱瞞我什麼?」他清峻的聲音指出事實。「你說!」站在角落的揚兮終於被點到名。
揚兮無助地望著他,她瞭解失去所愛的痛苦,猶記得當她知道李霽先還未脫離險境時已感到痛不欲生,只求能見他一面。是否該隱瞞他?讓他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失去見蘇新荷最後一面的機會?
她鼓起勇氣,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抱憾終身。
「蘇小姐已於車禍中不幸身故。」她一口氣將話說完,不理會身旁兩位男子驚懼的抽氣聲。
李霽先像是一尊雕像,沒有對揚兮的話做出任何回應。他這樣無聲的沉默,有如暴風雨前的寧靜,揚兮三人面面相覷,卻也不知該如何打破這寂靜的氣氛。
「她死了?」李霽先整個人有如從冰窖中出來,渾身的寒氣,令人不寒而慄。
「她是當場死亡,醫生說應該沒有經歷長時間的痛苦,走得算是相當快。」
「阿翟,她現在在哪裡?」他的冷靜出戶他們的意料之外,但也更令他們擔心害怕。
「由於她家裡已經沒有長輩,所以目前暫時停放在醫院的太平間。就等殯儀館安排好,隨即火化,一切我都已經打點好了。」
「我要去見她。」他拔掉身上的針管,翻身想自己下床。由於他的雙腿受創嚴重,所以一瞬間,只見他整個人滾落至地上。
鍾翟與寧克庸連忙將他扶回床上,阻止他一再的嘗試。
「霽先,你不要這樣衝動!你的傷還沒好呢。再說,看了只是徒增傷感而已。」他們擔心李霽先絕對無法承受蘇新荷慘死的模樣。
「誰也無法阻止我!就算用爬的,我也要爬去!」他像是一頭紅了眼的猛獸,不達到目的絕不罷休。
「我陪你去。」揚兮能感受他壓抑的痛苦,於是不顧鍾翟與寧克庸的反對,走近床邊,想將李霽先扶到輪椅上。
「走開!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他無情地將她推開,同時拒絕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