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別這樣,夥伴,我需要你的幫助。真的,你究竟有何想法?」
「老實講,夥伴,你只有試一試。我不知道老媽對於你把那女孩帶回家當她的伴婦會有什麼反應。家裡的情況比我原先講的要糟得多。她又病了。」
「夠糟的,不過她還可以支撐許久。她是個堅強的女人。那個年輕的女孩可能對她有益,但是,她是否對那女孩有益……」德瑞克搔搔頭。
山恩咧嘴而笑,他的一隻手放在他老朋友的肩膀上,開始拉著對方朝馬車前走去。
德瑞克的手飛快地伸出,攫住山思的手臂。「等一下,還在一件事。」他盯著地面片刻。然後抬起頭,直視山恩。「你離開了很久,夥伴。火樹陷入了一點麻煩。」
「什麼麻煩?土匪嗎?我們可以解決
「不,不光是那樣。科林有點……亂來,一部分是因為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傢伙,不過一部分是……唉,這樣說吧,老媽一直在幫他還債。由於他並未真正的做任何工作,等於是她在支付他的昂貴生活,如今,那些錢已經影響到牧場的資金。」
「唔,等我到家,我會跟她談一談!無論如何,我也有一部分的錯。我應該插手管教他的事。他被龐壞了,沒有父親就會這樣。」
「雖然我無權這樣說,但是,你也沒有父 親。」
「可是我比較大。我瞭解的比較多,或者,我認為自己瞭解的比較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德瑞克。醫生看過她了嗎?」
「看過了。現在聽好,你不能洩漏你已經知道這一切。如果毛德知道我告訴你,她會剝了我的皮的。這些事泰半是在醫生來拜訪時,她偷聽到的。如果你問我,我會說那傢伙是個蒙古大夫。」
「你認為他們全都是蒙古大夫。」
我這輩子只碰過兩個,而我一個也不信任。」他用帽子拍拍大腿。「嘿,你想那個小姑娘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他繞過去檢查馬具。
山恩往妮娜消失的方向望去,果然,他看到她舉起那把鐵鏟,瘋狂的舞動兩下。
他們三個人安靜的旅行一會兒,不時的會有一群袋鼠從他們旁邊跳過,大步地跳向遠方。妮娜總是睜大眼睛,欣賞它們跳躍的本領,還扭過身去,依依不捨的目送它們遠去。山思深深地被她的模樣吸引。他已經習慣了與袋鼠為伍,但是妮娜對它們的著迷令他覺得溫馨有趣。一種想要帶領她見識他所摯愛的這片土地的一切的慾望充塞他的心胸,令他詫異。她會跟他一樣愛上這裡嗎?突然間,這一點對他變得非常重要。
當一條宛如銀色緞帶的河流婉蜒於遠方的地平線時,妮娜如釋重負的吁口氣。雖然她對再次坐船並不怎麼期待,但她絕對是坐煩了馬車,她的身體似乎沒有一處不在疼痛。
「哇,這附近真可愛。」她試著讓她的讚美具有說服力,但是當她環顧這片零星點綴著石與灌木的遼闊大地時,她知道她應該閉上嘴巴。
「才怪呢,小姐,」德瑞克以他一貫的坦率說:「這裡一點也不可愛,河流那邊倒比較有看頭。」
妮娜試著不顯示出太被德瑞克的坦率刺到。一群大駝鳥在他們的馬車旁跑了好一會 兒,它們的高度和大步伐令妮娜感到興奮不已。
「這附近有許多野生動物嗎?火樹附近呢?」
山恩知道接下來會上演什麼。他清清喉嚨,縮進椅子,德瑞克則逮住這個天賜良機,開始嚇唬這個外國女孩。
「我猜你指的是那種毛茸茸的傻笑鳥,那可能是你最常聽說的東西,還有發狂的羊群。」
妮娜猛然扭回頭,張大眼睛盯著他。
「還有塔斯馬尼亞魔鬼。哦,那玩意兒可飛得快了,沒人能抓住它們,除了有一次,我聽說有一隻烏鴉倒著飛,一隻塔斯馬尼亞魔鬼轉錯了彎,被烏鴉的長嘴鉤住,結果它們雙雙墜落到地上,哇,那真是世界一大奇觀。」
他邊搖頭,邊偷瞄妮娜一眼,發現她因為聽不懂而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這下德瑞克可更得意了。
「當然,還有那種巨型的炮彈袋鼠。」他繼續瞎扯。
「只要你對它們表示尊敬,它們是不會傷害你的。不過,你可別對們太放心。不行,不行。它們是一種脾氣陰睛不定的動物。我們牧場就有一隻專門會用它的袋囊替我們送郵件的巨型炮彈袋鼠,它可比我們的任何馬車要跑得快。每次碰到它,我們都把最重要的包裹交給它送。」
山恩的肩膀因為拚命忍住笑意而顫抖。他感到妮娜的身體變得僵硬,顯然的,她相信了德瑞克所講的每個字。
馬兒們拖著馬車繞過一個彎,忽然,它們煞住,它們的前腿揚起。道路中央站著一隻妮娜這輩子見過的最龐大的動物。那是一隻紅褐色的袋鼠,它的下巴的毛特別長,使它看起來像個老人,它有巨大的尾巴和長長的後腿。妮娜震驚得發不出尖叫。德瑞克忙著安撫馬兒。那只袋鼠矗立在那兒,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看著他們,他那玻璃似的咖啡色眼睛審核著馬車,以及馬車上的三位乘客。
德瑞克推推他的帽子。「今天沒有包裹,大紅。無論如何,還是謝啦。」
那只袋鼠彷彿聽得懂。它轉過身,以驚人的大跳躍消失在平坦的大地。
山恩再也忍峻不住,他沙啞、洪亮的笑聲在曠野中迴盪。看到妮娜沒有同樣的反應,他壓低帽子,開始創覽馬車經過的風景。德瑞克的嘴巴抿成一條直線,但也因拚命按捺笑意而顫抖不已。妮娜虛弱地靠進椅背,茫然瞪著前方。
他們越來越靠近大分水嶺,道路的景致由沙土、岩石,變成霧胰腺的油加利樹林。溪水流過長滿青苔的岩石,朝大海奔流。一抬頭,白色美冠鸚鵡在藍色的天空飛翔,一邊發出尖銳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