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起眉頭。老天!他在想什麼?他不該欣賞妮娜·柯爾的美麗,這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她是他雇來當媽的伴婦的女孩。如此而已,她最好記住這一點。
驀然,他看她好像想離開似的。該死!現在他不能失去她!且慢,這是什麼意思?呃,他不能失去唯一來應徵他刊登的啟事的女孩,他迅速糾正自己,並快步朝她走去。
「好了,我們準備好了。」他朗聲告訴她。「清那批貨花的時間比我預期的要久。」
她跟他並肩走下碼頭,他們經過一扇油漆的門時,他放慢步伐。「女洗手間在這兒。」
「不,謝謝你。」妮娜試圖掩飾她的緊張。她不願成為山恩·梅力特的負擔。她可以等到抵達他家,再私下解決她的需要。
「你確定?」
「確定。」
「我們可是得旅行一段路程喲,…··」
「我不會有事的。」
「隨你。」
他領她朝一輛狹長、漆成黃色的貨運馬車走去。一個筋肉橫生的老人,一直坐有高高的長椅上看他們。他的雙手鬆松的握著韁繩,兩匹拉車的紅棕色馬兒不斷地擺頭甩尾,顯然動飛舞在四周的蒼蠅感到很不耐煩。
「嗨,德瑞克!」山恩揮揮手,喊道。
老人咧出一彎大大的微笑,揮揮手。他挑起一道眉毛,端詳妮娜,妮娜感到自己從脖子一路紅到髮根。山恩先扶她上車,然後他自己才跳上車。
「德瑞克,這位是妮娜·柯爾小姐。』」
「你好,小姐。」
妮娜微笑,當她在德瑞克旁邊坐下時,德瑞克抓抓他皺巴巴的棕色帽子的邊緣。等山恩在妮娜另一邊落坐,馬兒們向前一躍,使得妮娜的腰背撞上木椅的靠背,她疼得瑟縮了一下。
馬車駛出碼頭區,進入一條狹窄、婉蜒於席德尼市外圍的道路。妮娜伸長脖子,想更清楚的一窺這座城市的全貌,可惜馬車和市區的建築太接近了,使她無法如願。她要去陪伴的那位婦人一定會常出來採購吧?搞不好她偶爾還會上劇院,妮娜興奮地想道。
「家裡情況怎樣,德瑞克?」山思傾身繞過妮娜,跟他的朋友講話。
德瑞克詢問似的朝妮娜點點頭,山恩也點點頭,表示在妮娜面前談論這些問題沒關係。
「很好,夥伴。天氣合作,牧場肥美,羊毛的品質好。叢林裡的土匪一直有點棘手。另外。科林染上了淘金熱,還結交了幾個跟他一樣染上淘金熱的狐朋狗友,那些小流氓……」
山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科林一向容易跟著旁人起哄。等我回家,我會試著勸勸他。牧場的工人呢?」
「他們都很高興你要回來了。」
「那老媽呢?」
「沒啥改變。」
德瑞克呵呵笑,並拋給山恩神秘兮兮的一瞥。妮娜看見了那一瞥,而它令她不安。他們彷彿她不在場似的聊著天,她開始覺得自己像是貨物的一部分。她想,也許她該提醒他們她的存在。於是她轉頭面向山恩。
「所謂的『老媽』就是我要陪伴的那位女士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是不是臥病在床?」
「沒錯,她就是你要陪伴的那位女士,不過,她沒有臥病在床。」山恩哈哈大笑。「她是一個堅強的老母雞,不過話說回來,她必須如此。她曾經有過一段艱苦的生活。她和她的丈夫從一無所有開始,直到建立澳洲最大的牧羊場。她瞭解它的每寸土地,也能夠藉著羊鼻子上的皺痕辨別每一隻羊。」
他凝視遠方的湛藍色眸子裡洋溢著真正的溫暖。妮娜喜歡那眼神。
「以前她疼愛每一頭綿羊,以致不忍看工人剃它們的毛。」他呵呵笑。「不過,她很快就克服這層障礙。牧場的規模越來越大,她的丈夫又去世了——經營牧場和扶養兩個小男孩的責任全落到她身上。雖然辛苦,不過她撐過來了。如今她越來越虛弱,恐怕也有點寂寞。雖然她不肯承認。」
「那兩個小男孩呢?」
「他們長大了。」他苦笑。
「你在那座牧場上工作?」
「是的。」
「那附近……還在……別的女人嗎?」她期期艾艾地問。
「還在兩個。」他皺起眉頭。「你對澳洲有且何看法,柯爾小姐?」
妮娜費力的咽口口水。「澳洲是一個——炎熱、原始、充滿奇怪的野生動物。叢林裡住著土人的地方。」
他放鬆眉頭。「沒錯,除了我想你所謂的『叢林」是指OUTBACK。」
「房外廁所?你是指你們沒有……呃,室內的廁所?」現在她真的開始擔憂了。
山恩仰頭大笑,妮娜漲紅臉。
「OUTBACK,我的女孩,跟『廁所』無關。唔,我收回這句話,也許有關,OUTBACK是……內地叢林,是尚未開拓的地方。」
「我們快到了嗎?」她有點焦急的問。
「到哪裡?」
「到……牧場呀。」
「噢不,目前,我們正朝『魔鬼的脊椎?』駛去,然後我們上『大北路』,穿過『杭特河谷』,才算比較靠近『火樹』了。」
「火樹?那是一個鎮嗎?」
「不是,小姐。」德瑞克插嘴道:「它是我們牧場的名字。」
「火樹。」妮娜玩味著這個名字。它聽起來很不賴『魔鬼的脊椎?』這個名字聽起來就不太妙」
「對。是鋼鐵幫的人建造那條路時命的名。」
「鋼鐵幫?」
「歹徒。你一定聽過他們。所有的外國人都聽說過他們。」
「你怎麼知道我是外國人?」妮娜問:「喔,我猜是我說話的方式。」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德瑞克邊操縱馬匹,邊答道。
「怎麼說?」
「我在見到你之前,就知道你是個外國人。今夭早上,碼頭的人告訴我,這一次山恩替自己摘了個KIWI。」
「摘了個什麼?」妮娜轉向山思.但是他繼續直視前方。妮娜意識到自己無法得到任何解釋,便繞回原來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