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可能有任何歹徒嗎?」她的聲音有點顫巍巍的。
「不,只有土匪。」德瑞克抖動一下長長的韁繩。
一對五彩繽紛的琴鳥從他們眼前飛過,然後消失在濃密的樹林裡。妮娜著迷的看著它們。
「土匪。你是指強盜?」她追問道。這和幫派歹徒又有何分別?她暗自想道。
「對,看來你聽說過他們了。」德瑞克清清喉嚨。「那你一定知道『瘋狗』摩根。」
「他為何叫瘋狗?」妮娜害怕知道原因,卻又好奇得要命。
「我不能說,小姐,你不會想知道的。不過我聽說有一回,只因為一頭閒牛不肯聽他的命令,乖乖站好,他就咬掉了它的耳朵呢。可見那傢伙有多凶狠。」
妮娜打個哆噱.再也不敢問下去。太陽越升越高,也愈來愈熱。她脫下她的外套。她汗濕的裙子粘著她的腿,馬車的長倚似乎也越來越硬。隨著馬車的每一次顛簸,她甚至能更敏銳的感覺到山恩的大腿貼著她的大腿。她彆扭地移動一下位置。唉,火樹牧場到底有多遠呢?
「下一站是『帕樂馬它』鎮,」德瑞克宣佈,「有誰需要任何東西嗎?」
「我沒有。你呢,柯爾小姐?」山恩望向妮娜。「現在該是開口的時候了。我相信我們可以在那兒為你找到洗手間的。」
「不,謝謝你,梅力特先生。我很好。」
德瑞克瞟山恩一眼。「我要說,這位小姐有很強悍的身體構造。」他催促馬兒快跑。
「唔,她應該瞭解自己。」山恩哈哈笑。
妮娜疑惑地歪著腦袋。也許她應該叫他們停下來,好讓她上洗手間,但是她太羞窘了。
而且,她相信他們很快就能抵達牧場。
「啊,瞧,遠處那片就是藍山,」山恩指向前方,「而那一座就是大分水嶺。每趟旅行回來,我最愛看到它,它給我一種回家的感覺。」
山恩的話使她更加相信他們離火樹牧場不遠了。
進入帕樂馬名鎮之後,馬兒們熟悉地朝大街街尾的一個飲水槽跑去。妮娜興味盎然地瀏覽他們經過的路人和建築物。這裡看起來幾乎就像書上描述的美國西部小鎮,只是這裡顯得更文明。這裡的大街上有小茶室、麵包店、理髮店、文具店、煙草鋪、糖果鋪、服飾店,甚至還有報館。走在兩旁的人行道上的路人也都打扮整齊。
妮娜想,帕樂馬名鎮真是個居住的好地方。甚至比紐約還要好。她綻出快樂的微笑。一切都會順利的,會順利的。
馬兒們喝飽之後,似乎就急於離開。德瑞克驅使它們繼續向北奔馳。妮娜扭過頭去,眷戀的望著被他們越拋越遠的小鎮。
山恩靠近堅硬的椅背,一條腿抬放到馬車前面,壓低帽子,開始閉目養神。他強烈的希望媽媽會喜歡妮娜·柯爾,也希望妮娜·柯爾能夠適應媽和火樹。如今他們已經在半途上,疑慮卻開始啃嚙著他。她似乎非常純真,不識人間疾苦,她真的能夠忍受這種生活嗎?能夠忍受多久?
他把帽沿壓得更低些。妮娜的貼近使他迷惑。他張開一隻眼睛,偷瞄她一眼。她的側面輪廓深刻、優雅,而且他又在她的秀髮四周看到那種光暈。她看起來像個天使。他閉上眼睛。他哪會知道天使長什麼樣?他不是在牧場,就是在席德尼,或者在某個地方的墮落淵該裡,不是嗎?
「我們快到火樹了嗎?」妮娜煩惱的語氣使他立即從瞌睡中清醒。
「哇,牧場還遠著呢,小姐。」德瑞克答道。
「可是,我以為……梅力特先生說它離席德尼並不遠。」她的話中有一絲憂愁。
「沒錯啊!只有一百五十里左右嘛。」
「一百五十里?!可是……」
「等我們上了船,差不多向西北航行個六十里就到了。」
那時就太遲了,妮娜懊惱的想道。她迫切地需要上個洗手間。她明白她讓她的驕傲阻止她在帕樂馬它鎮上洗手間實在太愚蠢。現在她該怎麼辦?於是,她詢問他們要多久才會到達下個城鎮。
「下個城鎮!」德瑞克嚷道:「小姐,沒有下個城鎮。帕樂馬名鎮是火樹和席德尼之間唯一的城鎮。」
「我懂了。那麼……呃,船上有洗手間嗎?」
「沒有。」德瑞克一科級繩,馬兒們陡地向左彎去。馬車的震動使得妮娜更強烈地感受到她的需要。
山恩聽到這兒便恍然大悟。
「你是指,你現在需要……呃,上洗手間了?」他問。
她點點頭,淚水開始湧人她大大的眼睛。
「要命。」德瑞克邊前咕,邊勒住馬,讓馬車靠到路旁去。
「咦……我們幹麼停下來?」妮娜跟著扭過身去,看看德瑞克跟山恩在瞧什麼。「這附近有洗手間嗎?」
山思站起來,跳下馬車,從長椅下抽出一把小鐵鏟,讓它靠著車輪站立,再伸手扶妮娜下車。她不解地看著他,他把手伸得更過來,並握住她的手。
「來吧,我的女孩,讓我幫忙你下車。」
山恩推高他的帽子。「晤,柯爾小姐,我想很明顯的,這輛馬車上,或者這附近並沒有任何『洗手間』,但是,你的自然需要又非解決不可,所以,你只有在那裡解決了。」他指向遠處一個佈滿岩石、雜草和灌木的地方。
妮娜的下巴往下一掉,並飛快地抽回自己的手。「那裡?!你不是當真的吧!」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認真過,我的……柯爾小姐。現在,你越快過去辦完事,我們就能越早到達火樹。」
「可是我……」她懷疑的打量四周。
德瑞克已經晃到馬車後,捲好一支煙,抽了起來。
「呃,我不能去那邊,如果他……難道我不能就等到我們抵達火樹嗎?」
「我認為答案你比我清楚。來吧。」
他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她便從椅子上跌進他的懷抱。他凝視她的眼睛片刻,然後扶她站好,把鏟子遞給她。她瞪著那把鐵鏟,好像她這輩子從未見過把鐵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