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權威的口吻說;「我相信妮娜有在此生存下去的力量與勇氣。不過,如果你真的認為你不需要任何人,或許她可以做點別的事。」
「除了你,我不需要任何人,山恩。你要當心,別讓她迷戀上你。你知道,你非常英俊,而一個像她那樣貧窮、不諳世事的女孩……唔,總之她會傷心的。相信你瞭解。」
「妮娜不是小孩子,老媽。」山恩知道自己是在護衛妮娜。
「哦,可是我親愛的,她當然是。她需要學習的事情還有一籮筐。而且,我相信她待在屬於她的生活圈裡會快樂的多。你明白我是對的,是不是?」
「哈!我可以看的出你對這件事有多堅 持,親愛的老媽。」他調侃她,並俯身親吻她的臉頰。「現在,你的健康情況如何?我們一直沒有討論它。你最近覺得怎樣?」他改變話題。
「我的健康情形很好,山恩。」她淡淡的應道:「我的心臟是老毛病了,不過,只要我保持平和、愉快的心情,我看不出我為何不能長命百歲,親愛的。」
「如果有任何不舒適,你會告訴我的,是不是?」山恩握住母親的小手。
「是的,親愛的,我會的。」她拾起她的記事簿。「既然你回來了,我認為我們應該安排一場晚宴,邀請我們所有的朋友跟鄰居來,你說呢?」
「啊,老媽,你知道我不喜歡社交場合。況且我們似乎應該把錢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胡說。偶爾舉行一場晚宴,我們還負擔得起。你知道,這樣才不會顯得我們怪怪的。況且,現在該是你重新結識某些人的時候了。另外,有幾位年輕的小姐也盼望能被正式的介紹給你呢,我英俊的兒子。」她露出微笑,她的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臉龐。
「是啊,我敢說是有幾位小姐會被你正式的介紹給我!」山恩霍然站起來,他在心中吶喊著逃跑。
「山恩,也該是你認真的考慮從谷地裡適合的年輕小姐中挑個新娘的時候了。你知道,我很想抱孫子。跟她們交往又無傷,尤其是考慮到她們的嫁妝是一大片的土地。」她投給他靦腆的一瞥。
「嫁妝!我以為現代人不再在乎嫁妝這種事了。無論如何,我不願為了拯救我們日益消減的財富,就和某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昆在一起一輩子!除非,它是自然發生的——雖然我很懷疑它會。總是目前,我回盡力避免那種不行的命運!」
「山恩·丹尼爾·梅力特!請你控制一下你 的舌頭。」
「我很抱歉!老媽,不過,請你別為我的婚事操煩。光是科林跟火樹,就夠我忙不完。」
他俯身親吻母親的臉頰。「現在,我想我要就寢了。我突然覺得累得要命。」他又親親她的臉頰。
「晚安,兒子。很高興你回來了。」凡妮莎目送兒子退出書房,她的眸中洋溢著濃烈的愛。但是,她並不打算放棄她的計劃。她踱向她的寫字檯,開始籌劃一場盛大的晚宴。
在火樹住了一個禮拜之後,妮娜覺得比較自在了些。這天早上吃過早飯後,她決定要更大膽些,到後院的樹籬外的地方去探險。
院子外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坡,它似乎直接通向山峰,從妮娜所站的地方來看,那些山峰似乎伸手可觸。她曾聽德瑞克描述過,由於新南威爾斯的這一部分空氣十分清新,所以,沒有受過訓練的眼睛很容易將距離判斷錯誤。
早晨的一切嗅起來都是那麼的清新、美好,覺得自己朝氣蓬勃的妮娜邁著輕快的步伐,向遠處的一群巨大的羊齒植物走去。她可以在它們涼爽的樹蔭下坐一會兒,然後再回主屋,為午餐做準備。她提醒自己下回一定要記得請求凡妮莎允許她從藏書室借書出來。那叢羊齒植物看起來像是一個人躲起來閱讀小說的理想地點。
太陽逐漸上升,她感到氣候越來越溫暖,便加快腳步。等她抵達羊齒林的邊緣時,她已經氣喘吁吁了,她的腿部肌肉也有點顫抖。站在這片濃蔭的外圈,她忽然聽見一種像是動物踏過草地的聲音。她凍住。
德瑞克講過的那些恐怖的故事一古腦的湧向她,她不曉得自己究竟該悄悄退開?抑或拔腿飛奔?其實這並不重要,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移動。她試著回憶山恩所說的話,他曾說德瑞克的故事全是誇大渲染的。但是此時此刻,隨著腳步聲逐漸逼近,山恩的話越來越沒有說服力,而德瑞克的故事卻越來越像是真來的。她可以從那腳步聲判斷出這頭野獸相當龐大。
妮娜旋過身,拔腿就跑,但是在慌亂中,她扭到了腳踝,她的腳絆到一根突出的樹根,使她臉朝地的跌到柔軟的草地上。她惶恐地拔出被樹根勾住的腳,企圖爬起來,就在這時,的肩膀被強而有力的動物爪子攫住、提起。她發出尖叫,並拚命踢那頭從背後抓起她的野獸。
「哇!快住手,我的女孩!」
妮娜瑟縮了一下,並停止亂踢。她睜開緊閉的眼睛,望進山恩笑咪咪的臉龐。他退後一步,他們默默地凝視此彼良久,然後,他爆笑出來,那響徹雲霄的笑聲似乎在山谷間迴盪。
「哼!什麼事……這麼……有趣?」妮娜定下神來,嗔道。
她仍然坐在草地上,雙腿向外伸,卡其裙捲至膝蓋,露出長筒靴和雪白的毛襪。她的手伸到部後,以撐住自己,她的發誓散落,長髮披灑而下。由於面向太陽,她必須瞇著眼,才能看席他的臉。
他停止爆笑,伸出手,剔掉夾在她髮絲裡的一片草。「呃,譬如說,你全身沾滿了濕草。還有,剛才可真是我所見過最不優雅的逃竄!你把「影子』嚇跑了,害它差點嚥不下最後一口嫩草。」
聽到自己的名字,一匹大黑駒從羊齒林後跳出辭,它的兩隻耳朵豎得高高的。看到山思,它停下來.然後它打量妮娜一眼,似乎決定這個模樣狼狽的人類對它不具任何威脅,便低下頭,開始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