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蹺家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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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頁

 

  酒保擦拭著玻璃杯,沒有理會她。妮娜瞇起眼睛,想看穿幽暗的光線與重重的煙霧。她擠出一絲緊張的微笑,邊越過佈滿塵埃的木頭地板,還得邊問避一些喝醉的男人伸出的毛手。在酒吧間的最後頭,幾個穿著挑逗的大胸脯女人圍坐著一張圓桌,雖然妮娜還是看出有一個男人坐在圓桌後。他站起來。

  「梅力特先生?」

  「大聲點,我聽不到你,小姑娘。」

  那低沉的聲音似曾相識。但是,怎麼可能?

  「你是梅力特先生嗎?」她重複道,這次較大聲了些。

  「是誰想知道?」

  妮娜幾乎想答「沒人」,然後逃之夭夭,但是他的聲音使她像生根似的定在那兒。

  那男人走上前,停在距離她只有幾步的地方。妮娜的頭微微向後仰,想看清楚他的臉。

  「晤,你要找山恩·梅力特,我的女孩,你找到他了,現在,說明你的來意。」

  上帝!真的是在海關解救她的那個人!妮娜的心臟狂野地敲擊著胸膛。

  他雙手叉腰,望著她的臉龐,然後他的嘴角緩緩牽出一朵燦爛的笑容,震得她倒退一步。

  「哇,這不是我那患難之交嗎?一切順利嗎?我的女孩?難道?不!你不可能是來替老麥克工作的吧,對不對?」他將她從頭打量到腳,推高帽沿,然後低低的吹聲口哨。「哇,我從未料到。我敢說是那項軟帽給人一種端莊的印象,雖然它幾乎報銷了,嗯?」

  他對妮娜的職業的誤解使她漲紅臉。或者,他只是在跟她開玩笑?不管怎樣,她很慶幸他們站在黑暗中.他無法看清楚她的臉。

  她擺出公事公辦的姿態。「如果你是山思·梅力特,我是來應徵你在(席德尼前鋒報)刊登的那則啟事的。那個職位已經有人了嗎……」她的視線繞過他的肘彎,然後,一種好玩的心情升起。「或者,你還在……面試?」

  山恩·梅力特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等他捧回頭來,他的笑容變得有點靦腆。

  「你是指那些女士?老天,不,小姑娘,她們只是幾個幫我打發等待的無聊的朋友。」 他歪著頭,仔細地又將她打量一番。一抹有趣的金色光芒掠過他的藍眸。

  「你是在吃醋嗎,嗯?其實不必。你自己也是個席拉。」

  「席拉……為什麼人們不斷的叫我席拉?我的名字是妮娜·柯爾。另外……另外,我為何要吃醋?」她忿忿不平地問。

  梅力特哈哈大笑,妮娜並不討厭他友善的笑聲。「我不知道你為何要吃醋,小姑娘。還有,席拉不是名字,只是稱讚你很漂亮。」

  他比比靠近門口的一張桌位.然後對酒保喊道:「給我一杯啤酒,夥伴,給這位小姐一杯威司特。」

  他輕輕扶著妮娜的手肘,領她走向那張位。山恩·梅力特恭維她長得漂亮,妮娜心想,不過,他指控她吃醋實在太自以為是。他幾乎不認識她,她也幾乎不認識他。所以,她何必在乎那些女人?他說她們是什麼?寇巴?(譯者註:澳洲俗稱朋友為COBBER)?她迷糊的皺起眉頭。

  山思點點頭。「美國人總是搞不清澳洲話。」

  妮娜飛快瞄他一眼。他會讀心術嗎?如果是這樣,她絕對得小心點。

  「這很公平。你們有些字我們也搞不清楚,你知道。天曉得我們說的竟是同一種語言呢!」他看到她隔著煙霧,瞪大眼睛盯著他。看來她幾乎沒聽見他所說的話。「對不對,我的女孩?」她搖搖頭,一終卷髮被晃到她額前。

  「我只是在講,我們說的是同一種話言。」

  「是的。

  「對」

  山恩揚起一道沙色眉毛,詫異地感覺到自已很高興能再見到她。他很高興自己在前鋒報刊登了那則啟事,很高興她跑來找他。見鬼了!這表示什麼?她不是那種跟這個男人一夜風流,然後又換下個男人的典型,不是嗎?她說她是來應徵那份工作的。她是認真的?抑或……?

  酒保晃過來,打斷了山恩的思緒。他「砰」的放下一大杯冒著泡沫的啤酒,使得一些酒液濺到桌上,再故作優雅地在妮娜面前放下一隻小巧的高腳酒杯。

  「哦,我不要任何……」妮娜開始抗議。現在她終於明白「威司特」是什麼意思。

  「喝掉它,女士,」酒保粗聲命令道:「我剛學會如何聽懂這小子的話,而且,我不會為你,或者任何人把酒倒回酒桶的。」他晃回吧檯。

  「什麼……」妮娜一頭霧水的望著酒保的背影,然後望向那杯酒。

  「美國人,」山恩呵呵笑,「別煩惱,慢慢地習慣吧。」他指向他的杯子,「史吉納(譯者注;SCHOONER)是這種大杯啤酒。」他握住她的酒杯,「這個則是威司特……小杯啤酒。」他將它舉向她。「喝喝看,我的女孩!」

  「梅力特先生,真的,我不……」

  她的手指繞住高腳酒杯,想把它接過來,她的目光落在他們的手指交疊的地方。他幾乎是不情願地抽回他的手指,她邊想,這驚奇地看著他一口吞下大半杯的啤酒,他的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而上下跳動。

  她恢復鎮定,說道:「我找你的時候不曉得自己該期待什麼,梅力特先生。我是指,這裡,在這種……這種地方。」她環顧週遭,再望向他。「然後我認出你是我在海關碰到的那個人。」這樣說未免太含蓄了,她想。認出他?她簡真是被他震憾得差點昏倒!

  「當時你帶著一副馬鞍。你是牛仔?或者……你不是某個金礦主吧,是不是?」妮娜瞇起眼睛,邊端詳他的表情,邊等待他的回答。

  在家鄉,她聽說有許多年輕的女孩來到澳洲,看到報紙刊登徵求教師的啟事,就前去應徵,卻不幸落入歹徒手中,被帶往澳洲西部,或者賣給礦工當新娘。

  妮娜可不希望自己也遭到那種可怕的命運。想到這兒,她的防衛心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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