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三天了,還沒適應過來,唉……
蓉蓉翻身起床梳洗。
前天她把自己的窩大洗一遍,累得渾身酸痛,想說晚上會好睡一點,結果也沒有。
昨天,她的行程是買報紙找工作,也不是很順利。
今天呢?還是繼續找工作。
從外面買早點與報紙回來,用紅筆圈了幾家銀行,吃完早點,打理好自己,就出去應徵了。
面試時,她的態度不夠認真,似乎不渴望有一份安定的工作,面試者見她如此不積極,自然不考慮錄用她。
幾次面試下來,都沒有結果,她也不在意。
不過就是一份工作嘛,這家不用她,再找別家就行了,她心中如是想。
蓉蓉原先不是這個樣子的,之所以變成這樣,和離開家駒大有關係。
她不是眷戀唐家豪華奢侈的生活,她自己有錢,一筆小小的存款,雖然不能和唐家的財產相比,但她自覺是富婆,所以不是這個問題。
她的問題,就是家駒。
走出他的生命,沒有蓉蓉想像中簡單。
回憶、思念沒有擊倒她,她甚至不覺得痛,不覺得癢,沒什麼感覺,就好像在看別人的回憶錄,挑不起她任何情緒。
不過,蓉蓉曾說過,家駒是她的生命。
當她連生命都失去了,還會有感覺?還會在乎什麼?
不會,任何事情她都沒有放在眼裡。
現在的她只是照著身體本能在做事,至於結果,她無所謂。
正午,她走出銀行大門,看著路上來往的車輛和人,心中有一股極度的迷惘,像是不知該何去何從?
沒有目標,沿著馬路向前走,頭頂上的火球毫不留情地散發熱量,照得她頭昏眼花,這才躲到涼快的騎樓下。
蓉蓉正好站在一家電器行的對街,抬頭一看,那電器行一樓滿滿的都是電視牆,正在播報新聞。
忽然,她雙眼發直,然後無視路上往來的車輛,直接穿越馬路,衝到那家電器行前面。
飽受她驚嚇的車輛漫天響起喇叭聲和咒罵聲,她卻置若罔聞。有一個人氣沖沖地走下車,似乎要跟她理論。
蓉蓉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出現於電視裡的人——家駒身上。
他和舒瑤一起接受記者的訪問。
「唐董事長,你捐贈二仟萬給醫院,目的是什麼?」記者問。
「他們的生命不該這麼早結束,我希望有更好的醫療設備,醫治這些兒童。」家駒回答說。
記者轉問舒瑤:「唐夫人,你覺得唐董事長的作法如何?」
她展露一個微笑,說:「很好。」回答得極為簡短。
誰都沒注意到家駒臉上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眼神,然後又面帶笑容的繼續接受訪問。
「前一陣子謠傳你跟你的夫人感情不好,有沒有這回事?」
家駒鄭重搖頭否認。「那是誤會,我和內人的感情是倒吃甘蔗,越來越甜。」手挽著舒瑤,不時微笑地看著她,恩愛萬分。
蓉蓉手摸著電視螢幕,一雙眼睛癡癡地望著他。
噢!家駒,舒瑤回到你身邊了!你永遠不會知道有我這個人的存在……
蓉蓉咬緊牙關,硬是不讓淚水掉落下來,越是壓抑,內心越是苦不堪言。
那個走下車要找蓉蓉理論的人,站在她背後,拍了拍她肩膀,無可奈何的說:「小姐,如果你想死,我不會阻止你,不過可不可以請你先通知我一下?你就這樣衝出來,可把我給嚇壞了,你知道不知道?」他差點就撞上她了。
蓉蓉趕緊拭去眼淚,轉過身對那個人一鞠躬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原諒我——」
「瑤瑤?是你!?」
她一聽,抬起頭,看到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家駿?
「你怎麼在這裡?你現在不是應該跟大哥在醫院嗎?」
糟了!
「呃,我……我……」怎麼會這麼巧,在這裡遇見家駿?
家駒的新聞尚未結束,家駿自然而然轉向電視牆,也看到家駒和舒瑤兩人在一起的鏡頭。
他驚訝的指著電視,又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蓉蓉腦筋飛快轉著,立刻面色一正,「先生,我不叫瑤瑤,你認錯人了!再見。」說完,她旋過身就走。
「別走!」他機靈地拉住她的手臂。
蓉蓉暗自叫苦,立即又轉過身,若無其事地說:「你再不放手,我要叫救命羅。」
他居然說:「別再裝了,我知道你是誰。你們什麼時候換回來的?」
「你……你知道我是誰!?」蓉蓉反吃一驚。
「我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是代替舒瑤結婚的那個『假舒瑤』!」他生氣地說。「看情形,大哥一定不知道你離開他了。你怎麼可以不告而別?」
這是秘密呀!難道她還得放鞭炮宣佈?
「你不會懂的。我——」她無助地轉頭看著電視牆,話語忽然打住,整個人撲到電視螢幕前面,眼睛睜得好大,一副著急的模樣。
家駿見她神情變得如此驚恐,也感到不對勁,順著她的視線望著電視,只見螢幕內的人亂成一片,好幾個身穿白衣制服的人員穿梭其中。
新聞記者正以緊張的口吻報導著:
「唐氏集團董事長唐家駒,稍早之前帶著他的夫人到醫院探望罹患血友病的兒童,並捐贈二仟萬,作為治療血友病兒童的費用。
隨後他們離開醫院,唐氏集團董事長唐家駒與他的夫人交談時突然昏倒在地。隨行人員立即招來醫護人員,緊急急救唐董事長。」
鏡頭忽地轉向急診室,急診室被布簾圍住,攝影師無法拍攝到裡面的情況。
記者又繼續報導說:
「目前沒辦法知道唐董事長發生了什麼事……啊!醫院著名的心臟科醫師走進急診室去了!難道唐董事長有心臟方面的疾病?他……」
記者又說了什麼,蓉蓉沒聽進去,她一連打了幾個寒顫,站不住腳般地抓住家駿的外衣,臉色蒼白的嚇人。
「家駒有心臟疾病?我怎麼不知道……家駿!」她對著家駿喊叫,想問他此事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