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駿臉色沉重,似乎在思考什麼。
「走吧,我們快點去醫院。」
***
一場意外造成的混亂,在最短的時間內擺平。
醫院警衛以妨礙安寧為由,將所有記者請出去,醫院內恢復原來的寧靜,外面則仍有大批媒體守候。
家駿和蓉蓉趕到醫院急診室,得知家駒已無大礙,安排在病房內養護,他們又轉往病房。
「怎麼了?你不跟我進去看大哥?」家駿問。
「他沒事就好,我要……回去了。」蓉蓉輕聲說著,與怕吵到別人無關,純粹是因為心虛。而且,舒瑤在裡面,她不能進去!她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甚至不該遇見家駿。
「你以為換回來就沒事了?」
「只要你不說就沒事。」她像把頭藏在沙子裡的駝鳥般逃避著。
「拜託,大哥早就知道了。」他怪笑一聲。
「他知道?」她沒有太大的反應,她最訝異的是家駒的突發狀況。
「嗯。細節不清楚,不過他知道他的新娘換人了。」家駿說。當他看到一名醫師走出來,連忙趨前一問:「醫師,唐家駒怎樣了?」
醫師做了一個阻擋的手勢。「很抱歉,無可奉告。」他以為家駿是記者。
家駿對蓉蓉做了一個「你看吧」的表情。「你不擔心他嗎?」
蓉蓉為難地說:「我答應過舒瑤,不能再出現在家駒面前的。」話雖如此,可是她又好想知道他的情況如何。「你替我進去看看他,出來後再告訴我好嗎?」這是折衷的辦法。
家駿一聽,好沒氣地橫了她一眼,然後硬是將她拉進病房。
病房內沒有別人,只有家駒。他醒著,半坐臥在床,凝視窗外。
「大哥,瑤瑤來看你了。」他意指蓉蓉。
「請她出去,你也滾,我誰都不見。」家駒冷漠地說。
蓉蓉臉上有受傷的表情,想也不想轉身就走。
家駿拉住她,對家駒說:「連你老婆也不想見?」
「她不是我老婆。」家駒無情的拒絕到底,不知來的人是蓉蓉。
這兩個人的誤會從一開始就產生,直到現在真相大白了,卻還處在「誤會」當中,家駿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大哥,你看清楚,是這個假舒瑤,不是那個真舒瑤。」他沒好氣的說。
真真假假,搞得人都糊塗了。
家駒一聽,震了一下,但仍沒轉過頭來。
蓉蓉頓了一頓,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見他板著一張冷淡的臉,她有點害怕,但又不想輕易退縮,於是開口道:「家駒,你要不要緊?是哪裡不舒服?」
聞言,他轉頭過來與她面對,冷然道:「你是誰?為什麼關心我?我們認識嗎?」
「家駒,不要這樣……」她苦澀地哀求。
「喔!你跟我妻子長得一模一樣!你們認識?」他佯裝驚訝狀。
「我們……我們以前不認識,是後來在教堂……才認識的。」她硬著頭皮說出實情,像自白的犯人。
「真有趣!你們之間是不是常常玩這種『交換遊戲』,故意弄得別人狼狽不堪,才開心?」
「沒有、沒有!家駒,你應該知道情況的!」她連忙搖手。
「不,我不知道,若不是你洩了底,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搖搖指頭。
「對不起——」她心虛地低下頭。
他的忍耐顯然已到了極限,平時一直言談爾雅、不輕易發脾氣的他,竟然狂吼了起來:「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她嚇了一跳,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結果仍徒勞無功,流下兩行清淚。
「既然已經走了,為什麼要回來!?」他又吼。
「我……在電視上看到你……昏倒,所以我……」她哽咽的說不完全。
「昏倒又怎樣?又不是死了,值得你回來?」挑高了雙眉,他諷刺道。
「我擔心你呀!」
「你若真的擔心我,就不會離開我!」他咬牙切齒道。
「要不然你要我怎樣!?」她也生氣了。「舒瑤她回來了!我必須離開。我代替她結婚,代替她在你身邊,不論是什麼都只是『代替』,我不是你真正的妻子,你真正的妻子是舒瑤。她回來了,我當然得走!」
「你說『真正的』?你是不是忘了是誰與我在上帝面前宣誓成為夫妻?是你!」
「那不算。那次用的名字是『舒瑤』,不是我的名字。」這是實情,也是鑽牛角尖。
「照這麼說,這三個月你都在跟我『玩』感情?」他冷冷地看著她。
「因為你只是個代替品,你的職責就是演好你的戲,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你愛我,是假的;你關心我,是假的;我是你的生命,也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代替的!」他聲音越揚越高,越說越激動。
「不是假的,是真的!」她痛苦的抗議。
「別對我說,我不會相——唔!」他如遭人襲胸般,猛然震動了一下,痛得血色自他臉上消退,以致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家駒抓住胸口的衣服,痛苦的歪倒在一邊。
蓉蓉見狀,抬頭要叫家駿,卻不知他何時離去,想按鈴喚醫師,卻被家駒抓住了手,「別叫,我……沒事。」
她急得哭了。「真的嗎?可是你好像很痛的樣子。」她抱住他的頭,不知所措。
「我不要醫師!你不准走!」家駒硬是不讓她去叫人來,緊緊抓著她的手,把她給抓傷了。
蓉蓉不在意,見家駒難過,她比他更難過,無法減輕他的痛苦,只能乾著急,那是對她的最大折磨。
「家駒,可以嗎?撐得下去嗎?」她好怕……
「無禮的丫頭,這麼問,太侮辱我了。」他咬牙切齒地說,堅強地與身體的疼痛對抗。漸漸的,他臉色緩和下來,不再那麼痛苦了。
「家駒,好一點了沒?」她擔憂地問。
他點了一下頭。那陣痛苦一過去,他的臉就回復血色,唯獨人顯得有些虛弱。
「我去請醫師過來看你。」她邊說,邊站了起來,卻被他拉住手,令她跌在他胸上。
「不准你找任何藉口離開我!更不准你離開我半步!」他強悍十足地說,與適才虛弱的樣子,判若兩人。她是他的強心針,也是他的致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