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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打算寫封長信跟您談談我的功課(李皮太太說過您想知道的)。不過第7堂課剛結束,再過10分種我就要換好運動服在空地上集合了。您希望我會入選吧?

   您永遠的

  喬若莎·艾伯特

  星期二

  又及:

  莎莉·麥克白剛才探頭進來說:「我想家想得快受不了了,你呢?」

  我笑了笑說:「才不呢。」我想我能挺得過去。至少思鄉病是我絕不會染上的疾病,沒聽說過有人想孤兒院的,是嗎?

  (晚9時)

  第五章

  親愛的長腿叔叔:

  您聽說過米開朗琪羅嗎?

  他是中世紀意大利著名畫家,上英國文學課的人好像都知道他。我說他是個天使,惹得全班哄堂大笑。可那名字聽上去很像天使,您說是嗎?糟糕的是在大學裡,大家都認為你應該懂得一些你根本沒學過的東西。有時真的讓人很尷尬,不過現在只要女孩們提到我不懂的事,我就閉口不言,而是回去查查字典。

  上學第一天我鬧了一個大笑話,有人提到麥特林克,而我就問她是不是個大一新生。這個笑話傳遍了整所大學。還好,我在課堂上表現得比誰都不笨,甚至比一些人還要好。

  您想知道我的房間佈置嗎?它是一曲棕黃相間的交響樂。淡黃色的牆壁,配上我買來的黃色粗布窗簾和靠墊,一張3美元的舊紅木書桌,一把籐椅,一條正中有墨水跡的棕色地毯,我把椅子放在有墨跡的地方。

  窗戶很高,坐在椅子上望不到窗外。我把鏡台上的鏡子拆掉,鋪上桌布,隨後移到窗前,坐在上面看窗外高矮正合適。我把抽屜開成階梯式,上來下去,真夠舒服的。

  這些東西是莎莉·麥可白幫我在高年級學生辦的拍賣會上挑的。她從小到大都在家裡住,對於傢俱擺飾頗有經驗。如果您這輩子從沒拿超過5毛錢,您是很難體會那種購物的樂趣。用一張真的5元鈔票去買東西,還能找些零頭回來!我向您保證,親愛的叔叔,我對您給的零用錢真的心存感激。

  莎莉算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而茱莉亞·平萊頓則相反。註冊處的人將這麼一對安排在一起,可真夠古怪的。莎莉覺得每件事,甚至連考試不及格都很有趣。而茱莉亞則不然,事事都讓她不開心,對人從未有過親切的表示。也許她相信,只要是平萊頓家族的,無庸置疑一定可以上天堂的——茱莉亞跟我是天生的冤家。

  現在您一定急於知道我的功課情況吧?

  一、拉丁文:第二次布匿戰爭。昨晚,漢尼拔和他的部隊在特拉西美諾湖安營紮寨。他們在羅馬人周圍埋下伏兵,凌晨四點打了一仗,羅馬人在退卻。

  二、法文:讀了24頁《三劍客》,學了第三組不規則動詞的變位。

  三、幾何學:學完圓柱體,在學圓錐體。

  四、英文:學習表達能力。我的風格日益清晰、簡練。

  五、生理學:進行到消化系統,下節課學膽和胰。

   您的正在受教育的

   

  喬若莎·艾伯特

   10月10日

  又及:

  我希望您滴酒不沾,長腿叔叔。酒能傷肝。

  第六章

  親愛的長腿叔叔:

  我改名字了。

  在學校花名冊上我仍叫喬若莎,不過在其他場合我就叫茱蒂了。要自己為自己取一個小名實在很悲哀,不是嗎?不過茱蒂也不是我憑空捏造的。弗萊迪·珀金斯牙牙學語前,都是這樣叫我的。

  我希望李皮太太以後在給小寶寶取名字時能多動一點點腦筋。她從電話簿上取我們的姓氏——您要是翻開第一頁就會看到艾伯特了。而名字則都是信手拈來的,喬若莎是她從一塊墓碑上看到的。我一直都很討厭這名字,不過我挺喜歡茱蒂的。這是一個傻呼呼的名字,應該是一個與我完全不同的女孩子,一個有一雙藍眼睛,甜甜的,嬌生慣養,什麼都不用煩惱地過一輩子的女孩子。那樣該有多好啊!不管我犯了什麼錯,都沒人可以說是我的家人把我慣壞的。不過假裝一下也挺好玩的。以後就請叫我茱蒂。

  您想知道嗎?我有3副羊皮手套了。從前,在掛在聖誕樹上的禮物中我得到過羊皮無指手套,但從來沒有分開手指的那種真的羊皮手套。我不時拿出來戴在手上,好容易才忍住沒有戴到教室去。

  午飯鈴響了,再見!

  星期三

  第七章

  第七章

  叔叔,您猜怎麼著?英文老師誇獎我上一篇作文別出心裁。她真的這麼說!她就是這麼講的。想想我這18年來受的訓練,這似乎不太可能,不是嗎?約翰·格利爾孤兒院的目的,就是要把97個小孤兒變成97個相貌、言行舉止都一樣的人。

  我不尋常的藝術天分,倒是在很小時就在門板上畫李皮太太培養出來的。

  我對小時候的家說長道短,希望您不要不高興。不過您大權在握,如果我冒犯了您,您隨時可以停止您的資助。這樣說是不夠禮貌,不過您不能期望我有什麼教養,孤兒院畢竟不是淑女訓練學校。

  叔叔,您知道的,大學裡難的不是功課,而是娛樂。很多時候,我都不懂女孩們在談些什麼,她們的玩笑似乎都與她們的過去聯繫在一起。這個過去人人有份,卻與我無緣。我在她們的世界裡就像是一個外國人,聽不懂她們的語言。我很沮喪,我這一生浸透了沮喪。高中時,女孩們一群一夥的,冷眼相看。我很奇怪,與眾不同,人人都知道這一點。我似乎感覺「約翰·格利爾孤兒院」就寫在我臉上。然後會有一些好人走來安慰我。我恨他們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好人。

  這裡沒有人知道我是孤兒院長大的。我告訴莎莉·麥克白我父母雙亡,是一位好心的老先生送我上大學的——到目前為止,這都是事實。我不希望您覺得我很蠢,不過我真的希望跟其他女孩子一樣,而那可怕的孤兒院的陰影卻籠罩著我的童年,把我和大家隔絕開來。若能忘懷此事,把它逐出腦海,我想我應可以變得跟其他女孩一樣可愛。我不認為自己和她們有什麼真的區別。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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